【淫亂之甄嬛傳】(61-63)book18.or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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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/11/03 摘自:pixivbook18.org
第61集 敬妃賠罪結同心 貞嬪受命鬧陵容book18.org
坐完月子的甄嬛,頭一件事,就是把敬妃請到了永壽宮。book18.org
這一個月,她把該想的、不該想的,都想透了。槿汐與蘇培盛那一場對食的風波,是誰捅出去的,她查得明明白白。不是皇后先動的刀,是敬妃先松的口。敬妃為了保住朧月,把槿汐賣給了皇后,換皇后一句"把她從永壽宮裡撈出來"的虛諾。book18.org
甄嬛心裡,其實是既痛,又鬆了一口氣的。book18.org
痛的是,敬妃到底是她在這深宮最信的幾個人之一,如今竟為了個孩子,朝自己人捅了一刀。鬆一口氣的是,敬妃這一刀捅得並不深,沒有要了槿汐與蘇培盛的命,也還留著一份可回頭的餘地。book18.org
她要的,正是這份餘地。book18.org
這一日,天陰陰的,沒落雪,只刮著徹骨的干風。敬妃一步一頓地,跨進了永壽宮的門檻。她心裡虛,虛得打顫,一步跨過去,那碧色的宮裙下擺便被風掀起一角,露出兩條並得緊緊的玉腿,走得小心翼翼,腳下一雙繡鞋在門檻上輕輕一絆,人便晃了晃,晃得那腰枝一軟,晃得襟口裡那兩團也跟著顫了一顫。她心裡虛,虛得打顫。她不知道甄嬛要拿她怎麼樣。這一月里,她睡不好,吃不下,日裡夜裡都擔心,甄嬛是不是已經查到了她頭上,是不是要拿槿汐的事,把她往死里整治。book18.org
進了寢殿,甄嬛正靠坐在軟榻上,懷裡抱著那剛滿一個月的十阿哥。她出了月子,那副身段養回來得正好,豐腴得恰到好處,腰還是那截柳腰,乳已比孕前更飽滿了一圈,一件家常的藕荷色衫子,領口半敞,鎖骨的溝里盛著一點薄光,頸側的筋細白柔和。奶娘瞧眼色,忙上前把嬰兒接了過去。甄嬛也不起身,只淡淡地一抬手:book18.org
"敬妃姐姐坐。"book18.org
敬妃哪裡敢坐實了,只在榻邊的繡墩上,斜斜搭了半個身子,那手絞著帕子,絞得帕子都皺了。她這一半坐著,腰便塌著,肥臀擱在錦墊上壓出兩團圓潤的弧,繡鞋尖並在一起,腳尖抵著腳尖,那兩個粉嫩腳趾的頂,從鞋口裡一會兒一露。book18.org
"姐姐。"甄嬛先開了口,那聲音不緊不慢,卻字字清楚,"槿汐與蘇培盛的事,本宮已經查清楚了。是姐姐,告訴的皇后。"book18.org
敬妃渾身一抖,"撲通"就跪了下去,那眼淚,唰地就下來了。book18.org
她這一跪,那豐腴的身子跟著一顫,一頭雲鬢別著的銀簪鬆了,幾縷青絲滑下來,掛在那哭得通紅的臉頰邊;衣領被這一跪扯得斜了,露出半截雪似的香肩和一段粉白的頸子。胸口那兩團養得白膩的奶子,隔著衣裳,隨抽噎一聳一聳,把面前那杯還沒涼的茶,都震得漾出幾圈。book18.org
"臣妾……臣妾該死……"她泣不成聲,那額頭一下下,磕在冰涼的金磚上。這一磕一伏,那兩條跪在地上的白生生的大腿根,便夾得死緊,褻褲里早就濕透了,那層綢布黏糊糊地貼著她的花唇,蹭一下,便擠出一絲只有她自己覺得見的淫水,"是臣妾糊塗,是臣妾被皇后拿話唬住了,一時豬油蒙了心,才……才做下這等背主棄義的事……娘娘要殺要剮,臣妾絕無半句怨言……只求娘娘,莫要遷怒……莫要遷怒朧月……"book18.org
她說到"朧月"二字,那哭聲便哽在喉頭,再也壓不住,哭得整個身子都抖成了篩糠。book18.org
甄嬛也不叫她起來,只靜靜地,望著她。book18.org
過了好半晌,甄嬛才俯下身,伸手,把敬妃那不斷磕頭的肩,輕輕按住了。book18.org
"姐姐。"她道,那語氣里,沒了半點逼問的冷,反倒透出一股子久違的、真切的軟。她俯著身子,鬢邊的青絲垂下來,掃過敬妃那發顫的肩頭,一雙含情眼低低望下去,眼波柔得像化了一半的雪,"本宮今日請姐姐來,不是要問姐姐的罪。"book18.org
敬妃猛地抬頭,淚眼裡,全是驚愕與不信。book18.org
"本宮知道,姐姐是怕。"甄嬛緩緩道,那一字一句,都帶著俯身時垂下的那幾縷青絲的軟,都像是往敬妃心口最軟的那塊肉上,壓下去,"怕本宮回了宮,封了妃,如今又晉了貴妃,早晚有一天,要借著親生母女的由頭,把朧月要回去,讓姐姐這半輩子,連個作伴的人都沒有。"book18.org
敬妃聞言,那眼淚,流得更凶了。她張了張嘴,想說"是",又不敢說,只一個勁兒地流淚,哭得像個丟了自己孩子的人。那絞帕子的手,不知何時,已挪到了自己腿間,隔著裙幅,無意識地,去按那隔著綢褲都能覺出的滾燙,按得指尖都顫。book18.org
"可姐姐忘了。"甄嬛道,"這世上,誰待朧月,都沒有姐姐待她真心。本宮生了她,卻沒養過她。是姐姐,一把屎一把尿,把她拉扯到這麼大。她夜裡做噩夢,喊的是姐姐;她受了委屈,頭一個撲進的,也是姐姐的懷裡。這養育之恩,比那十月懷胎,還重上十分。"book18.org
她頓了頓,望著敬妃那雙哭腫的眼,一字一頓,鄭重地道:book18.org
"本宮今日,就給姐姐一句準話。朧月,本宮不帶走。她是姐姐的女兒,往後,也永遠是姐姐的女兒。本宮只做她的生身之人,養她、疼她、一輩子護著她的,是姐姐。"book18.org
敬妃聽完,整個人都僵住了。book18.org
這話,恰恰是她這一個月,做夢都不敢想、卻又日日夜夜盼著的。她怔怔地,望了甄嬛半天,末了,那身子猛地往前一傾,抱著甄嬛的腿,把臉埋進那織金裙擺里,號啕大哭起來。這一撲,她那豐腴的背脊弓成一道深弧,腰塌下去,肥臀高高地翹在後頭,裙面繃得發亮。book18.org
"娘娘……娘娘的大恩大德,臣妾粉身碎骨,也難報答萬一……"她哭得語無倫次,"臣妾糊塗,臣妾不是人,臣妾竟……竟為了這點子私心,去害了槿汐姑娘……臣妾該死,臣妾該死……"book18.org
甄嬛由她抱著,也不躲。過了好一會兒,才伸手,把敬妃扶了起來。她那兩隻手穿過敬妃的腋下往上托,指尖先觸到的是那副被抽噎撐得一軟一軟的脅側,再往上,便是那兩團沉甸甸的分量壓出來的裙褶。替她拭了拭那滿臉的淚,指腹從那張哭得發腫的臉頰上抹過去,抹出一片濕紅。book18.org
"姐姐若真知錯了。"甄嬛道,那聲音,漸漸沉了下去,"往後,就別再做那等自折臂膀的蠢事。咱們在這深宮裡,人人都在刀尖上走。皇后挑撥姐姐,為的就是拆散咱們。姐姐若真中了她的計,那才是親者痛、仇者快。"book18.org
敬妃連連點頭,那淚還在流,可眼裡,卻重新燃起了一團,死灰復燃的火。book18.org
"臣妾明白了。"她咬著牙,那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堅定,"從今往後,臣妾這條命,就是娘娘的。娘娘指東,臣妾絕不朝西。皇后那毒婦,臣妾與她,勢不兩立!"book18.org
這便是甄嬛要的。book18.org
她等的,從來不是敬妃的命,而是敬妃這一顆,徹底歸順、再無二心的心。這宮裡,皇后勢大,祺貴人又解了禁足,正磨刀霍霍。她一個人,縱有貴妃之名,也孤掌難鳴。唯有把敬妃這一支,死死地,攏到自己身邊,她才算真正,在這後宮裡,站穩了腳跟。book18.org
"起來吧。"甄嬛道,那唇角,浮起一絲極淡的、成竹在胸的笑,"往後,你我還像從前一樣。朧月有你,你也安心。咱們,好好護著該護的人,也一起,把該清出去的人,一個一個地,清出去。"book18.org
敬妃重重地,又拜了三拜,這才起身。book18.org
這一日,兩個女人之間,那場險些崩裂的同盟,到底是,重新焊死在了一起。book18.org
離了永壽宮,敬妃擦乾眼淚,一路往延禧宮走。book18.org
走出老遠,她忽然覺出,小腹那裡,像是有一團,被這一個月提心弔膽壓得死死的火,正悄悄地,往上竄。她這些年守著活寡,久曠的身子,被皇后那番連唬帶嚇的話,嚇得整月冰涼。如今乍一鬆了綁,那股子深埋了不知多少年的、對男人的渴,竟順著這一場痛哭,一股腦兒地,翻湧了上來。book18.org
她咬了咬唇,把那張素來端莊得沒有一絲縫的臉咬出一點紅來,腳下愈加快了。這一快,兩條白生生的腿在碧色宮裙里便一前一後地邁開,裙裾一晃一晃,露出小腿肚子上一道緊實的白;那兩瓣肥臀也跟著一步一顫,顫得後頭拎著手爐的小宮女都只好低了頭跟著。book18.org
這宮裡誰不知道,端妃的延禧宮裡,養著個叫福海的太監。那福海,身量高大,伺候端妃多年,最是得用。可暗地裡,他也是端妃那條"久曠慢熱到失控"的路子上,第一個點燃了火的人。book18.org
敬妃此刻,卻顧不得那許多。她只想尋個地方,尋個人,把這一腔子上不得台面的、憋壞了的火,痛痛快快地,瀉一瀉。book18.org
敬妃回了自己宮裡,屏退了左右。book18.org
她沒去別處,只把一個平日裡跑腿傳話、身量結實的小太監,留了下來。那小太監名喚順子,是去年才分到她宮裡當差的,年紀不大,一雙眼睛溜溜轉,早看出了敬妃這些日子的魂不守舍。book18.org
"娘娘。"順子垂著手,那眼睛,卻直勾勾地,往敬妃那因激動而微微起伏的胸脯上瞟,"您今日,氣色瞧著,好了許多。"他這一瞟,瞟的是那衣裳被撐得滾圓的兩團,襟口的扣子在中間繃得死緊,像隨時要往外彈出去一顆。book18.org
敬妃被他這一看,那股子火,燒得更旺了。她本是個端莊自持的人,嫁進宮裡這些年,從沒做過半點出格的事。可此刻,她竟鬼使神差地,抬起眼,回了順子一句:book18.org
"本宮……心裡頭,堵得慌。"book18.org
順子是個會來事的。他聽出這話里的軟,當下也不裝那副奴才相,只一步上前,那手,就搭上了敬妃的手腕,隔著袖子,輕輕摩挲。book18.org
"娘娘堵得慌。"他低聲道,那氣息,熱熱地,噴在敬妃耳畔,"奴才替娘娘,通通氣。"book18.org
敬妃身子一顫,那要躲的念頭,才起了一半,便被那久曠的身子,硬生生地,壓了下去。她只覺著,順子這手,又燙又結實,比那皇帝冷冰冰的、薄情寡義的觸碰,不知要強了多少倍。book18.org
"你……你好大的膽子……"她啞著嗓子,那聲音里,卻半分呵斥的力氣都沒有。book18.org
順子得寸進尺,一把將敬妃攬進了懷裡。這敬妃,生得體態豐腴,那一對養得雪白的奶子,隔著衣裳,抵在他胸膛上,又軟又沉,壓得那衫子底下兩團輪廓都清清楚楚地塌下去一塊。她整個人被這一抱,腰就軟了,那條柳腰在他臂彎里彎成一道,香肩一聳,藕臂撐在他胸口,推又推不開,兩隻青蔥玉指只虛虛攥了一把他的衣襟,攥了又松。順子俯下身,順著她那保養得宜的玉頸,一路親下去,從下頜底下的那點軟肉,到耳根後頭,直親到那耳後最嫩的一塊肉。book18.org
"娘娘別怕。"他喘著氣,那手,已經解開了敬妃的衣帶,探了進去,握住那一團白膩的奶子,用力地揉,"這宮裡,滿宮的雞巴都亮著,獨獨就瞞著那瞎了眼的皇上。娘娘您這些年,空守著這清白身子,多可惜。奴才今日,便讓娘娘,也嘗嘗這做女人的滋味。"book18.org
敬妃的衣裳,一件件,被順子剝了下來。book18.org
那身子,到底是久曠,一經男人滾燙的手觸上,便軟得沒了骨頭。敬妃仰起頭,一頭雲鬢散了,烏濃的青絲從肩頭一路淌到背心,襯著那一身凝脂雪膚,白得晃眼。她半閉著眼,一雙含情眼只剩兩道顫顫的睫毛,櫻唇張開,那嘴裡,逸出一聲連她自己都羞於承認的、又長又媚的呻吟。她的奶頭,在順子的揉搓下,硬得像兩顆小石子。她那兩條白生生的腿,也不由自主地,絞在一起,又鬆開,那腿心裡,早已濕成一片。book18.org
"娘娘這身子,真真是……"順子看得眼熱,一把掰開她那兩條白生生的大腿,把那腦袋,埋進了她那腿心裡。這兩條腿一分開,敬妃那副豐腴的身段便被拆成了兩片——腿根子白得發亮,軟肉被往上推,那兩瓣肥臀從腰下鼓出來,圓得像兩枚倒扣的白瓷碗。book18.org
他的舌頭,先順著那濕淋淋的花唇,從上到下,來來回回地舔。舔得敬妃渾身發顫,那腰,一下下地,往上挺。他又尋到那顆早已充血飽漲的陰蒂,用舌尖,一下下地,挑逗、吮吸。敬妃哪裡受得了這個,當即便揚起了脖子,那一聲叫,又尖又媚,在空蕩蕩的寢殿里,來回地盪。book18.org
"別……別舔了……"敬妃哭叫似的,那兩隻手,卻死死地,按著順子的後腦,把他往自己腿心裡壓,"本宮……本宮要死了……"book18.org
順子舔得更賣力了。他那舌頭,頂進敬妃那張旱了多年的嫩屄里,進進出出,攪弄得那淫水,一波一波地,往外涌,順著股溝淌下去,把身下那床錦被洇了一小塊。敬妃的臉,紅得能滴出血來,那紅一直漫到玉頸,漫到那兩團雪白的奶子上,乳肉上浮出一層細汗。她恨自己,恨自己一個堂堂妃位,竟被這麼個奴才,舔得靈魂出竅;可那身子,偏生又貪得厲害,那腿,越分越開,那腰,越挺越高,仿佛要把自己這積了半輩子的渴,統統,都回報給那根在下頭作亂的舌頭。book18.org
順子見火候到了,這才抬起頭,喘著粗氣,解了自己的褲子。book18.org
他那根憋了多時的雞巴,"騰"地彈了出來,又粗又長,那龜頭漲得發紫,馬眼處,已經淌出了一絲黏膩。敬妃只看了一眼,那喉嚨里,便不爭氣地,"咕咚"響了一聲。book18.org
"娘娘,可瞧好了。"順子獰笑著,俯身,掰開她那兩條早已大敞的腿,把自己那根雞巴,抵在那濕得一塌糊塗的穴口上,慢慢地,磨著,"奴才這根東西,可比皇上那根不中用的軟貨,要強上百倍。娘娘您,好好受用。"book18.org
敬妃還沒回過神來,順子腰眼一沉,那根滾燙的雞巴,便"噗"地一聲,撐開了她那久未人事的、緊窄的騷屄,一路斜斜地,捅了進去。book18.org
"啊——"敬妃仰起頭,那一聲叫,撕心裂肺,又透著股子,苦盡甘來的饜足。book18.org
她這身子,空了半輩子。旁人以為她清高,以為她不近男色。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那股子對男人的渴,早就把她熬得,跟一具行屍走肉似的。如今,這久曠的屄,被這麼一根又粗又燙的雞巴,結結實實地填滿了,那滋味,簡直是死裡逃生。book18.org
"娘娘夾得真緊。"順子喘著粗氣,掐著她那肥白的腰,把雞巴抽出半截,又狠狠捅進去,一下下,往那最深處里鑿,"旱了這些年,一朝開了口,滋味如何?"book18.org
敬妃說不出完整的話來,只一味地,扭著腰,擺著臀,迎合著那一下下的衝撞。她那截柳腰被掐在順子手裡,擰成一道麻花;上頭那兩團奶子,隨著一下一下的撞,甩出個半圓來,又彈回去,彈得乳肉掀起一層細浪。她那兩隻藕臂死死地抓著身下的錦褥,青蔥玉指也顧不上什麼體面,指頭一根根屈著,指甲都掐得泛了白。那滿屋,都是肉體相撞的"啪啪"聲,混著她那再也壓不住的、斷斷續續的叫床聲。book18.org
"用力……"她從齒縫裡,擠出這麼一句,那聲音,又急又媚,"本宮……本宮要你……再用力些……"book18.org
她分明知道,自己這副求歡的模樣,有多下賤。可那身子,那被點燃了半輩子的渴,早已把她的廉恥,沖得一乾二淨。她只想,讓這根雞巴,捅得再深些,再狠些,把這一整月的提心弔膽,把這半輩子的空房寂寞,統統,都捅散了去。book18.org
順子把敬妃翻了過來,讓她趴在榻上,掰開她那兩瓣肥白渾圓的臀。這一趴,她那副身子便整個塌下去了,腰凹進一道深窩,背脊從香肩一路滑到腰眼,一路都是凝脂雪膚,連個折都看不見。順子扶著雞巴,從後頭,對準那被肏得紅腫、卻仍吐著水的穴口,斜斜地,捅了進去。book18.org
"娘娘,這樣,可進得更深。"順子喘著氣,一手掐著她的腰,一手去扯她那散亂的髮髻,"您這騷屁股,可比宮裡那些個小宮女,會扭多了。"book18.org
敬妃被這後入的姿勢,頂得魂飛魄散。她那臉,埋進軟枕里,那一聲聲的呻吟,被悶得斷斷續續,反倒更添了幾分,說不出的、風騷入骨的韻致。book18.org
"本宮……本宮怎麼變成這樣了……"她在心裡,一遍遍地罵著自己,"本宮是敬妃啊……是高高在上的、冰清玉潔的敬妃啊……"book18.org
可罵歸罵,她那兩瓣肥臀,卻搖得,愈發起勁了。book18.org
這一場,翻來覆去,直弄了大半個時辰。book18.org
順子到底是年輕力壯,把敬妃肏得死去活來,又活來死去。等到最後,他低吼一聲,那腰眼發麻,一股股滾燙的濃精,盡數地,射進了敬妃那久曠的身子裡。book18.org
"嗯——"敬妃仰起頭,那身子猛地繃緊,隨即,軟軟地,癱了下去。book18.org
她伏在榻上,喘著粗氣,那兩條白生生的腿,還大敞著,那被肏得紅腫的穴口,一開一合地,往外,淌著一股股混著淫水的白濁,順著股溝流到腿根,把那一圈白肉都浸得發亮。book18.org
順子俯身,替她擦了擦額上的汗,那聲音,還帶著事後的饜足:book18.org
"娘娘,往後只要心裡頭堵得慌,隨時叫奴才。奴才,隨叫隨到。"book18.org
敬妃沒應聲,只把臉,又往那軟枕里,埋了埋。這一埋,那截玉頸從散亂青絲里拱出來,白得像一條抹了油的軟玉。book18.org
她這清白自持的半輩子,到底,是在這一日,栽進了一個奴才的懷裡。可她心裡,竟沒有半分的悔意。那股子久曠之後的饜足,填得她渾身都軟了,也讓她頭一回覺得,自己這作繭自縛的深宮日子,竟也能,有這麼讓人,食髓知味的活頭。book18.org
那頭,敬妃在宮裡,與順子顛鸞倒鳳。這頭,御花園裡,卻又有一樁,朝著甄嬛來的事,悄悄地,起了頭。book18.org
說話的這宮闈之間,新近調來了一位,會馴馬的貴人。此人姓葉,名瀾依,原是馴馬倌出身,因著馴得一手好馬,又生得頗有幾分野性難馴的風姿,前些日子,被皇帝瞧見了,才破例,晉了位份,封了寧貴人。book18.org
這寧貴人,性子冷,素來不與人親近。滿宮的人,上趕著巴結她的不少,她卻一個也不放在眼裡。book18.org
可誰都不知道,這寧貴人心裡,藏著一樁,絕不能見光的、天大的心事。book18.org
葉瀾依愛慕的,是果郡王允禮。book18.org
當年,她還是個不肯服管束的烈性女子時,有一回落馬,摔得半死,是果郡王路過,救了她一命。那一眼,她就記住了。記住了那個一身素凈、溫潤如玉的王爺,記住了他那雙,看人時總帶著幾分悲憫的眼。book18.org
從此,她那顆不肯屈服的心,便有了個,唯一肯低頭的去處。book18.org
後來進了宮,她知道,這念想,是再也不能見了天日的了。可她到底還是忍不住,暗地裡,留意著果郡王的一切。她聽說了果郡王與熹妃的那段舊情,聽說了甄嬛為了回宮,為了榮華富貴,竟狠心把孩子說成皇帝的旨意,拋下了果郡王的一片痴心。book18.org
從那一日起,葉瀾依的心裡,便像埋了一根刺。她恨甄嬛。恨這個薄情負心的女人,把果郡王那捧得比天還高的心,踩在了腳下。book18.org
這一日,葉瀾依在御花園裡,攔住了甄嬛。book18.org
彼時,甄嬛正由浣碧、流朱兩個扶著,在園裡散步散心。她剛出了月子,身子還有些虛,不敢走快。正走著,便見前頭立著個身形利落的女子,一身石青色騎裝,腰勒得極細,騎裝底下那副身量被束得腰是腰、臀是臀,兩條腿又長又直,是常年踩著馬鐙練出來的結實;她那一頭烏髮只用一根皮繩高高束著,額前碎發被風掀起來,露出飽滿的額角,一雙蛾眉畫得眉尾往上挑,眉眼間透著一股子野氣,微微昂著下巴,頸子繃出一道直挺的線,正是那寧貴人葉瀾依。風一過,她鬢邊那幾縷碎青絲貼在頰邊,越發襯得那張臉野得像一匹不肯上籠頭的馬。book18.org
"寧貴人。"甄嬛微微頷首。book18.org
葉瀾依也不請安,只直直地,盯著甄嬛的臉,那眼裡,是一片冷得刺骨的、不加掩飾的恨。book18.org
"貴妃娘娘。"她忽地,勾了勾唇角,那笑里,冷得駭人,"今日風好,娘娘的身子,也養得差不多了吧?臣妾這宮裡,新得了幾匹好馬,又收了些不錯的茶。想請娘娘,還有浣碧姑娘,去臣妾宮裡,小坐片刻,說說話。"book18.org
甄嬛心裡,咯噔一下。book18.org
這葉瀾依素來不與後宮的人來往,今日卻這般突兀地,開口邀她,還特特點了浣碧同行。這反常,必有蹊蹺。甄嬛那雙閱盡人心的眼,早看出了葉瀾依眼底那點,藏不住的殺意。book18.org
可她不能不去。book18.org
這宮裡,越是躲,越是落人口實。葉瀾依既明晃晃地,當著眾人的面,提出了邀約,她若拒絕,反倒顯得心虛,也會授人以柄。book18.org
"既寧貴人有心。"甄嬛定了定神,那面上,浮起一絲恰到好處的、溫婉疏淡的笑,"本宮,便去坐坐。"book18.org
進了葉瀾依的春禧殿,四下里靜得出奇。book18.org
葉瀾依屏退了左右,只親自沏了茶,奉到甄嬛跟前。那茶,是上好的明前龍井,可甄嬛接過,只放在案上,並不沾唇。book18.org
"娘娘怎麼不喝?"葉瀾依坐在對面,那聲音,不冷不熱,"可是嫌臣妾這茶,不好?"book18.org
"本宮剛出月子。"甄嬛淡淡道,"太醫囑咐,忌生冷。茶涼,先放放。"book18.org
葉瀾依也不勉強,只端起自己那盞,淺淺抿了一口,忽然,就笑了。那笑,冷得像臘月里的冰,直往人骨頭縫裡鑽:book18.org
"貴妃娘娘,真是好手段。騙得皇上團團轉,晉了妃位,又晉了貴妃,如今連協理六宮之權,都攥在手裡了。"book18.org
甄嬛的心,沉了下去。book18.org
她聽得出,這話裡有話,且句句,都是衝著她那樁,絕不能見光的舊事來的。book18.org
"寧貴人。"甄嬛道,那聲音,依舊沉著,"本宮不知,你這話,是什麼意思。"book18.org
"裝蒜。"葉瀾依冷笑一聲,霍地起身,那眼裡,燃起兩簇要命的光,"你當真不知道?那果郡王,待你,是何等的一片痴心!他為了你,救你於危難,護你於風雪。可你呢?你轉身就遞了回宮的摺子,把孩子說成是皇帝的,一步登天,享你的榮華富貴。你把他的一片真心,生生地,拋在了半路上!"book18.org
說到激憤處,葉瀾依的手,已經摸到了腰後。book18.org
那裡,藏著一把,她馴馬時防身用的、磨得鋒利的短刀。她握刀的手指,一根根收攏,指節發白,那刀柄上纏著舊皮子,涼得沁手,貼著她掌心那道常年勒馬磨出來的老繭,像要跟她一道,豁出這條命去。book18.org
浣碧站在一旁,早嚇得臉都白了。她剛要上前攔,便被葉瀾依一眼瞪了回去。這一嚇,浣碧那副身段也藏不住了,月白的裙衫被汗水貼在背上,把一截細腰的輪廓和後頭那兩瓣圓圓的臀都貼了出來,兩條玉腿在裙里一併,腿肚子的白從下擺底下露出來一截。這葉瀾依生得野,那握刀的右手青筋都繃了出來,另一隻手卻沒閒著,反手按在自己那被馴馬練得緊實的腿根上,指尖隔著褲子,在那微微發麻的穴口外頭,壓了又壓,像是壓住那一點,被這滿腹殺意勾起來的、叫她自己也厭棄的燥熱。book18.org
"你算什麼東西,也敢攔我。"葉瀾依咬著牙,那握著刀的手,微微發顫,卻又穩得駭人,"今日,我就要替果郡王,討個公道。你既負他,便該死。"book18.org
刀光一閃。book18.org
甄嬛卻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忽然,輕聲笑了。book18.org
那笑,不慌,不懼,反倒透著一股子,說不出的、淒涼的坦然。book18.org
"寧貴人。"她道,那聲音,輕得像要散在風裡,"你說本宮負了王爺。可你又可曾知道,本宮與王爺之間,是怎麼一步步,走到今日這田地的。"book18.org
葉瀾依手中的刀,頓在了半空。book18.org
"本宮回宮,是身不由己。"甄嬛緩緩道,那眼底,浮起一層,被歲月磨出來的、極深極痛的悲切,"本宮若不回去,本宮那親生骨肉,便只能流落在凌雲峰,連個名分都沒有。本宮,也是個做娘的人。你恨本宮負了王爺,可你何曾想過,本宮在這深宮,日日對著那個……那個本宮並不愛的人,心裡是什麼滋味。"book18.org
葉瀾依的手,顫得更厲害了。book18.org
她本是懷著滿腔的恨,來殺人的。可甄嬛這一番話,卻像一盆冷水,劈頭澆下來,把她那點偏執的恨,澆得七零八落。book18.org
"你……你少在這裡,花言巧語!"她喝道,可那聲音,已經軟了下去,"若非你貪圖富貴,何至於拋下他……"book18.org
"貪圖富貴。"甄嬛笑了,那笑里,滿是自嘲的苦澀,"寧貴人,你這話,可真是高看了本宮。這滿宮的富貴,這貴妃的位置,本宮要來,又有何用?本宮要的,從來都不是這些。"book18.org
她說著,慢慢抬起頭,望著葉瀾依,那眼,直直地,望進她心裡去:book18.org
"本宮要的,是給這兩個孩子,一個能活的地方。是要在這吃人的宮裡,護住該護的人。本宮若真有負王爺,那便負了。這筆債,本宮受著。可你若今日真在這裡,殺了本宮,你以為,你就能替王爺討回公道了麼。你只會,拖累王爺,讓他也萬劫不復。"book18.org
這話,像一記重錘,砸在葉瀾依心頭。book18.org
她這才驚覺,自己這一刀,若真落下去,死的,不只是甄嬛。果郡王,那個在這世上她唯一真心待過的人,也會被卷進這一場腥風血雨里,萬死莫贖。book18.org
那刀,終究是,一寸一寸地,垂了下去。book18.org
"咣當"一聲,短刀落地。book18.org
葉瀾依退後兩步,那臉色,慘白如紙。她盯著甄嬛,那眼裡,恨意未消,卻又浮起了一層,說不清道不明的、複雜的迷茫。她那握刀的手一松,短刀落地的當口,她整個人也跟著塌了半分,勒緊的騎裝底下那副身子一軟,腰肢一塌,胸口一起一伏,起伏得那衣料都跟著鼓動。book18.org
"你……你出去。"葉瀾依啞聲道,那聲音,抖得厲害,"今日,是我糊塗。你走。往後,別讓我再看見你。"book18.org
甄嬛也不多留,只深深地,望了葉瀾依一眼。這一眼裡,有疲憊,有悲憫,也有一絲,只有她自己才能體味的、同是天涯淪落人的瞭然。book18.org
"寧貴人。"她走到門口,忽然停住,也不回頭,只淡淡地,丟下一句,"這世上,為情所困的人,不止你一個。你且保重。"book18.org
說罷,她帶著浣碧,頭也不回地,出了春禧殿。book18.org
出了那殿門,浣碧才覺出,自己那背上的冷汗,已經把裡衣都濕透了。book18.org
"小姐!"她一把扶住甄嬛,那聲音還抖著,"方才,嚇死奴婢了!那寧貴人,她是真的要殺您!"book18.org
"我知道。"甄嬛道,那聲音,卻平靜得嚇人,"她不會真殺的。"book18.org
浣碧不解,卻也不敢再問。book18.org
甄嬛卻沒有再解釋。book18.org
她心裡清楚,這葉瀾依,雖恨她入骨,卻終究,是被"果郡王"這三個字,拿捏住了軟肋。只要這軟肋還在,她那一刀,就永遠落不下來。她今日,化解了這一場刺殺,可這,也不過是,把這根扎在葉瀾依心頭的刺,又往深處,釘了釘罷了。book18.org
將來,這葉瀾依,恐怕還會為果郡王,做出更多,不惜一切的事來。book18.org
從春禧殿出來,甄嬛還沒走到永壽宮,便又被人,攔住了去路。book18.org
這一回,攔她的,不是要殺她的人,而是個,哭得梨花帶雨、跪在雪地里的人。book18.org
是安嬪,安陵容。book18.org
這安陵容,上回在中秋家宴後,因著那失寵的苦楚,喝得酩酊大醉,又被那禁臠福順,趁機說破了那"嗓音受損"的啞病,當眾出了丑。自此,她便成了全宮的笑柄。往日還得寵時,尚有人肯捧著她;如今失了聲,又失了寵,又失了勢,那滿宮人,便一個個地,都來踩她一腳。book18.org
她走投無路,想來想去,便想到了甄嬛。book18.org
"娘娘!"安陵容跪在雪地里,那嗓子,早已啞得說不出完整的話,只能斷斷續續地,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,"求……求娘娘……救救臣妾……臣妾……臣妾如今,只有娘娘,能……能拉臣妾一把了……"book18.org
她那發,散亂地貼在臉上,一縷一縷的枯黃;那衣裳,也舊了,寬了,裹著那副瘦得脫了形的身子。可這一身瘦,偏生瘦得還算個美人瘦法,脖項細長,頸下兩截鎖骨挑得像一雙小小的燕翼,被雪光一照,那玉肌白得發青,冷得叫人隔著雪都打了個寒噤。昔日的嬌怯可人,如今只剩下一副,被人嫌棄、被人作踐的殘軀。book18.org
甄嬛望著她,那心裡,一時間,竟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book18.org
這安陵容,曾是她入宮後,第一個交好的姐妹。她們一同熬過了最難的、初入宮的日子。可後來,安陵容為著往上爬,為著她那個不爭氣的父親,一步步,背棄了她,投靠了皇后,成了皇后手裡,一條怎麼使喚都行的狗。book18.org
如今,這條狗,失勢了,被拋棄了,又回過頭來,想攀附她甄嬛。book18.org
"陵容。"甄嬛淡淡地,開了口,"你如今,還叫本宮一聲娘娘,是還想,本宮念舊情,拉你一把。"book18.org
安陵容抬起頭,那眼裡,全是走投無路的、卑微到了塵埃里的哀求。book18.org
"可你可還記得。"甄嬛道,那聲音,一寸一寸,冷了下去,"當年,你投靠皇后,幫著皇后,對付本宮,對付眉姐姐的時候,可曾念過,本宮與你的半點舊情?"book18.org
安陵容渾身一顫,那眼淚,流得更凶了。book18.org
"本宮回宮之後。"甄嬛一字一頓,那每個字,都像淬了冰的刀子,"你夥同皇后,幾番設計,幾番想把本宮,往死里逼。你那些腌臢手段,本宮不說,不代表本宮不知道。"book18.org
"如今你失了寵,失了勢,走投無路了,才想起本宮來了。"甄嬛緩緩道,那眼,冷冷地,望著跪在雪地里的安陵容,"陵容,這世上的事,沒有這麼便宜的道理。你投靠皇后一日,便是本宮的敵人一日。你害本宮一次,這筆帳,本宮便記你一次。"book18.org
安陵容癱軟在地,哭得幾乎要昏過去。她那瘦削的背脊在舊衫底下一起一伏,伏得那兩截肩胛骨像一對小小的翅羽從布面上頂出來。book18.org
"從今日起。"甄嬛道,那聲音,斬釘截鐵,沒有半分迴旋的餘地,"你我之間,恩斷義絕。你那點眼淚,省著,去求皇后吧。你既選了皇后那條路,便該,一條道走到黑。"book18.org
說罷,甄嬛再不看安陵容一眼,轉身,由浣碧流朱扶著,往永壽宮走去。她那腰身剛養回來,還帶著一點產後的豐潤,走起來一搖一擺,兩條玉腿從裙擺下露出鞋尖,一前一後,踩在雪上,留下一串整齊的小印子。book18.org
安陵容跪在雪地里,望著甄嬛那越走越遠的背影,那眼裡的哀求,一點一點,盡數化成了,一種徹骨的、被逼到絕境的恨。book18.org
她忽然,用那啞得不成樣子的嗓子,嘶啞地,喊出了聲:book18.org
"甄嬛!你等著!你今日不救我,他日……他日我必要你,不得好死!"book18.org
那聲音,悽厲,沙啞,像一隻被逼到了絕路上的、垂死的獸。book18.org
甄嬛的腳步,頓了一頓。book18.org
可她終究,沒有回頭。book18.org
這場宣戰,從安陵容跪下的那一刻起,就已經,早早地,定下了結局。安陵容恨甄嬛,甄嬛又何嘗,不恨安陵容。這深宮裡的姐妹情分,本就是這麼可笑,又這麼脆弱。曾經掏心掏肺,終有一日,也會變成,恨不得將對方,除之而後快的,刻骨的仇。book18.org
"走吧。"甄嬛低聲道,"回宮。"book18.org
這一日,從敬妃的痛哭歸順,到葉瀾依的險殺化解,再到安陵容的跪求被拒,甄嬛在這深宮裡,走了一遭又一遭,也把那些,或歸順、或為敵、或反目的舊人,一個一個地,重新擺回了她們該在的位置上。book18.org
她心裡,比誰都清楚,這一日,看似是風平浪靜地過了。可那地底下的暗流,卻比任何時候,都要洶湧。book18.org
敬妃歸順了,可皇后不會善罷甘休,祺貴人那把刀,也已被皇后重新磨亮。葉瀾依這一刀沒落下來,可她那顆,為果郡王不惜一切的心,遲早還會再起波瀾。安陵容被拒,那滿腔的恨,也會釀成,明日的一樁禍事。book18.org
而那張,康祿海已經收得差不多的、懸在她頭頂的網,更是,越收越緊了。book18.org
入夜,永壽宮的房樑上,康祿海的眼線,又伏了上來。book18.org
他就像個不知疲倦的、見不得光的鬼,日日夜夜,把那宮裡的一舉一動,都記在心裡,再一五一十地,報給他那躲在暗處的主子康祿海。book18.org
這一夜,他瞧見了敬妃滿臉饜足地,從永壽宮出來,瞧見了葉瀾依與甄嬛那一場,刀光劍影的對峙,瞧見了安陵容跪在雪地里,哭著求甄嬛救命,又哭著咒甄嬛去死。book18.org
他看著看著,那嘴角,便又咧開了。book18.org
"貴妃娘娘。"他在心裡,一字一頓地,嘀咕著,"您瞧,這滿宮的人,都恨不得您死,又都離不開您。敬妃求您,葉瀾依恨您,安陵容咒您。您這貴妃,當得,可真是,高處不勝寒吶。"book18.org
他這麼想著,那胯下的雞巴,又不知羞恥地,硬邦邦地,抵著那冰冷的房梁。book18.org
而這一切,都被那暗暗盯著康祿海的小允子,看在眼裡。book18.org
小允子這些日子,別的差事一概不接,只一門心思地,死盯著康祿海,和他那幫人。他要把這些個作惡的、見不得光的東西,一個一個地,都記下來,等哪一日,遞到他家娘娘面前,連根拔起。book18.org
這一夜,他又悄悄地,綴在康祿海身後。看著康祿海深夜裡,鬼鬼祟祟地,去跟那伏在房樑上的眼線接頭。看著他們,壓著嗓子,說著那些,要害甄嬛、要拿野種認爹的腌臢話。book18.org
小允子咬著牙,那指甲,生生地,掐進了掌心的肉里。book18.org
"快了。"他在心裡,一遍遍地,對自己說,"再等等。等這網的線,都露出來,小的,就把你們,一網打盡。"book18.org
這宮裡,從來就沒有,真正清凈的時候。book18.org
明面上,是貴妃回宮、敬妃歸服、嬪妃們爭權奪利的戲碼,一出接一出。暗地裡,卻是那一樁樁,見不得光的、肉慾橫流的勾當,日日夜夜,不曾停歇。book18.org
這滿宮的太監,都長著一根貨真價實的雞巴。這滿宮的宮女,也都是一具具,隨手便能抓來肏的身子,腰是腰,臀是臀,一撩即出水的。只有那高坐在龍椅上的皇帝,還做著那"太監無根、後宮清凈"的春秋大夢,渾然不知,他這宮裡,早已爛到了根上。book18.org
這一夜,敬妃宮裡的順子,還回味著白天那一場,酣暢淋漓的交歡,盤算著,明晚,還如何去,再伺候那位,久曠初開的娘娘。book18.org
敬事房的耳房裡,順子又點起了那盞,豆大的油燈。book18.org
他攤開那本,油漬麻花的帳本,把這一集裡,宮裡宮外,那一樁樁,局中套局、血裡帶香的事,一筆一筆,記了下來。book18.org
"敬妃因恐甄嬛奪回朧月,曾被皇后挑撥,出賣槿汐蘇培盛對食之事。今日甄嬛動之以情,曉之以理,答允將朧月長留敬妃身邊。敬妃痛哭悔過,自此死心塌地,效忠甄嬛。當夜,敬妃久曠失控,與己宮太監順子勾連交合,翻身被順子從後入,盡享魚水之歡。"book18.org
"寧貴人葉瀾依,愛慕果郡王允禮,恨甄嬛負了果郡王。今日假意邀甄嬛浣碧至春禧殿小坐,實欲持刀行刺。甄嬛機智化解,以'同是為果郡王所苦'動之。葉瀾依終未落下那一刀,放甄嬛離去。然其心未死,他日恐為果郡王,再起波折。"book18.org
"安嬪安陵容,失聲失寵又失勢,走投無路,雪地跪求甄嬛相救。甄嬛念舊怨,拒之,且與之恩斷義絕,直斥其投靠皇后、多次害己。安陵容恨極,嘶聲咒罵,揚言他日必叫甄嬛不得好死。二人自此,徹底反目。"book18.org
寫罷,順子停了筆,照舊,翻到那最後一頁。那上頭,端端正正地,寫著那行,雷打不動的字:book18.org
"皇帝眼瞎,老子們的雞巴亮著。"book18.org
天又亮了。book18.org
那高坐在龍椅上、綠帽子戴得比誰都高、卻偏偏自己瞧不見的皇帝,照舊,歡天喜地地,上他的朝,數著他膝下那一個個,沒有一個是親生的"龍子龍女"。book18.org
而這紫禁城,也照舊,在這明與暗、恩與仇、血與欲的交織里,日復一日地,運轉下去。book18.org
敬妃歸服了,她的身子,也淪陷了。葉瀾依那一刀,落下了,又收回了,可她心裡的恨與執,只會越長越深。安陵容被拒了,她那滿腹的仇,也會一天天地,釀成一場,誰都無法收場的禍。book18.org
而那一張,康祿海懸在甄嬛頭頂、越收越緊的網,也終有一日,會"唰"地一聲,收攏。book18.org
這宮裡,沒有一個人,是清白的。沒有一頂綠帽子,是白戴的。更沒有一場,恩與仇的糾纏,是能真正,了結乾淨的。book18.org
(第六十一集 完)book18.org
第62集 安嬪冰嬉重得寵 祺氏誣告再生非book18.org
入了冬,延禧宮外頭的那條青磚長街,就結了一層薄薄的冰殼子。book18.org
安陵容跪在風裡,已是第三遭了。她那一頭青絲早被風吹得散了形,幾縷黏在凍得發青的頰上;舊衫子跪濕了一片,壓在膝下的那一截,把她兩條細腿勒出骨頭來,薄得隔著布都能看出膝頭的圓,再往下,是兩截凍得透紅的腳踝,露在裙外頭,細得像一折就斷。book18.org
她這一個月,把能求的人都求遍了。求皇后,皇后隔著帘子,撂下一句"你自己掙去吧",便再不曾露面。求皇帝,皇帝只差內侍回她一句"安嬪身子弱,好生養著",連面都不肯見。求甄嬛,甄嬛在雪地里,與她恩斷義絕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book18.org
她這個人,就像一塊被嚼爛了、又被吐出來的骨頭,誰見了,都嫌膈應。book18.org
這一回,她托著那副餓得脫了形的身子,又跪到了延禧宮門口。她從午後跪到日頭偏西,跪到膝蓋下的青磚,都被她身子的熱氣,化開了一小片薄薄的冰。宮門上的人來來往往,卻個頂個地,把她當成了空氣。book18.org
貞嬪出來倒過一回手爐灰,故意"嘩啦"一聲,把那半盆帶著火星的冷灰,潑在她腳邊。康常在更絕,抱著一隻填了暖爐的湯婆子,站在門檐下,笑嘻嘻地看熱鬧。她這一站,偏生要挑那門檻最當風的地方,一隻手抱著湯婆子,一隻胳膊搭在門框上,把身子斜斜一倚,倚出一條彎彎的柳腰,一身石榴紅的夾襖,勒得腰細臀圓,兩條玉腿一前一後交錯著,前頭那隻腳只用腳尖點地,後跟虛虛翹著,一晃一晃。book18.org
"喲,這不是安嬪姐姐麼。"康常在拿腳尖,踢了踢她的小腿,"還跪呢?您那嗓子都啞了,還指望皇上,惦記起您這塊廢料?"book18.org
安陵容不抬頭,也不應聲。她那兩隻凍得通紅的手,死死地摳著袖口,指甲都掐進了掌心。她心裡是清楚的,這一跪,跪不出皇恩,也跪不出憐憫,可她已經沒有別的路能走了。book18.org
這一切,皇后都躲在暗處,看得一清二楚。book18.org
景仁宮的正殿里,炭火燒得旺,暖得人臉頰發紅。皇后斜靠在軟榻上,手裡捧著盞熱牛乳,一雙鳳眼,透過那半掩的窗縫,冷冷地,望著延禧宮門口,那個在寒風裡跪成了一小團的人影。她這一斜靠,把平日端得筆直的那副身架整個兒放軟了,圓潤的肩頭塌下去,露出半截玉頸,牛乳的熱氣一團團撲上來,熏得她那張凝脂似的臉浮起一層薄紅,連頸子裡那兩道淺淺的軟褶都泛著粉。book18.org
她身邊,江福海垂著手,悄聲道:"主子,那貞嬪、康常在,這幾日,越發作踐安嬪了。要不要奴才去說一聲,讓她們收斂些?"book18.org
皇后搖了搖頭,那護甲,輕輕摩挲著杯沿。她私底下,早被江福海調教慣了,此刻那雙端坐的腿,在裙擺底下,不著痕跡地分開了些,把一隻繡鞋尖,往江福海那弓著身子的膝頭,輕輕一蹭,那腳趾隔著錦緞,去勾他那褲襠里,早就硬起來的那一包。這一分,那鳳袍的裙面便在膝上塌下去,塌出一道淺淺的凹,凹底下那兩團被衣裳壓出來的奶子也跟著一沉,把手裡那盞牛乳端得更低了。book18.org
"不必。"她道,那聲音,又輕又緩,透著一股子高深莫測的冷,"本宮就是要看看,這安陵容,被逼到了絕路上,還能不能自己,爬起來。"book18.org
她頓了頓,嘴角浮起一絲,幾乎看不見的笑:"她要是連這點都熬不過去,那本宮當初留她,也算是白留了。"book18.org
安陵容到底,沒能跪來她想要的東西。book18.org
天快黑透的時候,她掙扎著站起來,那兩條腿,已經凍得沒了知覺,一個踉蹌,若不是扶住了宮牆,便要栽倒在地。這一扶,她那截柳腰便貼著冰涼的牆軟下去半寸,掌心按著牆面,青蔥玉指一根根凍得發紅,按在灰牆上像幾點碎紅落雪。她一步一步,挪回了自己那間偏僻、清冷的小偏殿。book18.org
殿里沒有點炭。那火盆,早就熄了,只剩一堆冷灰。她把門關上,背抵著那冰涼的門板,慢慢地,滑坐了下去。book18.org
也是在這一夜,她忽然就想通了一件事。book18.org
她要復寵。她不能就這麼,像條野狗一樣,死在這宮牆根下。哪怕要把這副身子,作踐得體無完膚,哪怕要犧牲掉她這輩子,唯一還能指望的那點子東西。她也要,重新爬回那高枝上去。book18.org
翌日,她便叫貼身侍女寶鵑,取來了她許久不曾碰過的、那身練舞的舊衫。book18.org
那舊衫,已經有些緊了。她這段日子,為了復寵,早就開始節食。每日只喝半碗清粥,餓得眼冒金星,也不敢沾半點葷腥。她對著那面裂了紋的銅鏡,一遍遍地,把腰身,勒進那水袖起舞的舊衣里。這一勒,勒出來的倒也不是受苦人的形,是那種讓男人看了想掐的形——腰細成了一握,往上卻還剩著一副胸,雖比從前薄了,圓潤的輪廓還在,把舊衫的胸襟頂出淺淺兩座峰;再往下,腰塌進去,臀又鼓了出來,兩條腿從裙片底下露出來,一路白到腳踝,白得跟這滿屋的冷灰不成一路。book18.org
她要練冰舞。她要在這片冰天雪地,重新,做一回那"冰上飛燕"。book18.org
練舞這事,說起來容易,做起來,卻是要人命。book18.org
安陵容這身子,本就被那啞病拖垮了大半,如今又加上節食,早虛得厲害。可她偏生,咬著牙,日也練,夜也練。那一方結了冰的、廢棄的荷塘,就是她的練功房。book18.org
寶鵑站在岸上,望著她那副,在薄冰上搖搖欲墜的樣子,急得直掉淚。book18.org
"主子!"寶鵑哭喊,"您歇歇吧!這冰面這樣薄,萬一……萬一跌下去,可是要出人命的!"book18.org
安陵容不理她。她穿著那身單薄的水袖舞衣,在冰面上,一遍遍地,練那"飛燕迴旋"。凍得青紫的腳,早失了知覺,一個不穩,便重重地,摔在冰上。那冰面,被她的身子砸出 "咔"的一聲脆響,裂開幾道白紋。這一摔,兩條白生生的腿便從裙片底下翻出來,膝蓋磕在冰上,撞出一片青;她那截柳腰摔塌了,上半身伏在冰面,肥臀卻翹得高高的,一身薄衫貼在身上,把從肩到腰每一處起伏都勾了出來。book18.org
她爬起來,再練,再摔,再爬。book18.org
皇后派了太醫院的人,給安陵容送來了一種,裝在白玉小瓶里的香膏,說是宮裡的"纖潤膏"——抹在身上,能活絡筋骨,消脂窈窕。book18.org
安陵容接了,也不疑,當夜便在身上,仔仔細細地,薄薄抹了一層。她從頸子一直抹到腳背,指尖從鎖骨窩裡抹過去,從乳尖旁邊繞過去,從腰側滑過去,一路抹得那身雪膚泛出一層水光。book18.org
那香膏,抹上去,先是一陣子暖,暖過之後,便是一股子鑽心的、涼颼颼的酸痛,往她四肢百骸里鑽。她只當是藥效開始發作,咬著牙,忍了。book18.org
第二日,她還是照舊,去那冰塘上練舞。book18.org
這一練,便出了問題。book18.org
那纖潤膏,原是皇后讓人,在裡面加重了份量。抹上去,能讓人一時輕盈如燕,卻是拿人本就不多的元氣去填的。安陵容本就在節食,氣血虧得厲害,再被這膏一催,那身子,便像被掏空了的紙殼子。book18.org
她正練到那"驚鴻掠水"的一式,單腳在冰上旋身,忽覺眼前一黑,天旋地轉,那身子,便軟綿綿地,"撲通"一聲,栽倒在了冰冷的冰面上。book18.org
"主子——!"寶鵑尖叫一聲,連滾帶爬地撲上冰面,去晃她那不省人事的身子。book18.org
安陵容是被一盆冷水潑醒的。book18.org
睜開眼,她已躺回了自己那間冷硬的偏殿,身上只蓋著床薄被。寶鵑跪在床邊,哭得眼睛腫成了核桃。book18.org
"主子,您嚇死奴婢了……"寶鵑哽咽著,"太醫來看過了,說您是氣血兩虧,又受了風寒,再這樣下去,怕是……怕是命都要保不住了……"book18.org
寶鵑嘴上說著,又想起什麼似的,忙壓低聲音,湊到安陵容耳邊:"是皇后娘娘,差人送來了這個。"book18.org
她抖著手,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、油紙包著的東西。book18.org
安陵容掙扎著,接過來,拆開。book18.org
裡頭是一丸烏黑髮亮的藥丸,散著一股子,說不清道不明的、濃烈的藥香。藥丸旁邊,壓著一張字條,上頭是皇后的娟秀小字,只有一行:book18.org
"息肌丸。服之,旬日間身輕如燕。唯藥性至寒,此後終身,再難有孕。"book18.org
安陵容捧著那丸藥,久久地,沒有說話。book18.org
寶鵑已經哭得不成樣子,一把抓住她的手,死命地搖:book18.org
"主子!不能吃啊!這一吃下去,您這輩子,就再也……再也當不成娘了!主子,您還年輕,何必……何必做到這個份上!"book18.org
安陵容望著那丸藥,忽然就笑了。book18.org
那笑,極輕,極淡,透著一股子,說不出的、自輕自賤到了極處的悲涼。book18.org
"當娘?"她啞著嗓子,那聲音,像破了的弦,"我這樣的人,還配當什麼娘。我這條命,已經爛到了根子上。再爛一點,又有什麼區別。"book18.org
她說罷,一仰頭,把那丸息肌丸,混著半口唾沫,囫圇吞了下去。book18.org
那藥,滑過她的喉嚨,冰涼,苦澀,像吞下了一整個冬天的冷。她吞藥的那隻空出來的手,卻不自覺地,摸向了自己那凍得發白的腳踝,順著腳背一路往上,去揉那被福順不知玩過多少回的、此刻卻癢得慌的腳心,揉得那腳趾,一根根地,蜷了起來。book18.org
寶鵑癱坐在地上,掩面痛哭。book18.org
那息肌丸,當真是奇藥。book18.org
安陵容服下去,不消幾日,那身子,竟真真地,肉眼可見地,輕盈了起來。那腰,細得像要折斷,一握柳腰勒得舊衫都要往上滑;腿也瘦了,褲管空蕩蕩地飄,風一過就能隔著布看出兩條腿的形;只有那兩瓣肥臀還倔強地圓著,走路時一顫一顫,把這份輕給墜住了半點。那步履,輕得像踩在雲上。昔日在冰面上那副搖搖欲墜的模樣,如今,也一天比一天,穩當,飄然。book18.org
只是那藥的寒氣,也一日日地,往她骨子裡鑽。她夜裡,常被凍醒,渾身抖得厲害,那兩隻手,冰得浸骨。寶鵑心疼,去求了炭,她卻捨不得燃,只把所有的炭,都攢著,說留到除夕那一日,暖她的舞袖。book18.org
可這身子的事,騙得了旁人,也騙不了她自己。book18.org
她知道,自己這輩子,再也不會有一個,喚她"娘親"的孩子了。book18.org
這一日,安陵容正在冰塘上練舞。那動作,已經練得,成竹在胸。book18.org
凍得發白的日頭,照在冰面上,反出刺眼的光。她一身素色舞衣,在冰上翻飛,水袖一甩,帶起一片細碎的冰屑,真真是,飄飄欲仙。那身素白舞衣被風兜起來,繃在她身上,把腰前後都勾了個透,胸前的軟肉隨旋身一晃,晃出個半圓,又穩穩落回去。book18.org
正練得入神,那冰塘邊上,忽然,多了一個人。book18.org
是一個身量不高、眉眼間總帶著三分陰鷙笑意的太監。不是旁人,正是那安嬪的舊禁臠,皇后手裡的刀,福順。book18.org
福順這些日子,被皇后支使得團團轉,好一陣子沒來尋安陵容。如今得了空,又瞧見她這失勢的模樣,心裡那股子,見不得光的、作踐人的癮,便又活泛了起來。book18.org
他抱著胳膊,立在冰塘邊,瞧安陵容在冰上那一副弱不禁風、卻又偏生要強撐著的模樣,那褲襠里,就有些發緊了。book18.org
"安嬪娘娘。"他陰陽怪氣地,開了口,"好些日子不見,您這舞,練得可真賣力。怎麼,就急著,要重新爬上龍床,去伺候那位……生不出的活王八?"book18.org
安陵容在冰上,腳步頓了一下。book18.org
她沒有回頭,只冷冷地,道:"你來做什麼。"book18.org
"奴才來瞧瞧您啊。"福順笑著,那笑,冷得滲人,"奴才怕您凍壞了。您這身子,可是奴才一手,調教出來的。奴才還指望著,您哪一日,復了寵,也別忘了奴才這張床。"book18.org
安陵容的身子,幾不可察地,顫了一下。book18.org
她恨福順。恨這個趁她失勢,便爬到她床上,把她作踐得里外不是人的狗奴才。可她如今,連與他翻臉的底氣,都沒有。他那點腌臢把柄,還死死地,攥在他手裡。book18.org
"你今日,到底想怎樣。"安陵容道,那聲音,已經透著幾分認命。book18.org
福順不答,只一步跨上冰面,走到安陵容身後。那冰面,被他的腳步,踩得 "咯吱" 作響。他伸出手,從後頭,攬住了安陵容那被舞衣裹得越發纖細的腰。book18.org
"奴才想怎樣?"他貼著安陵容的耳朵,那熱氣,噴在她凍得通紅的耳垂上,"奴才想,讓安嬪娘娘,在這冰天雪地里,再伺候奴才一回。您看,這冰上,可比那軟塌,痛快多了。"book18.org
安陵容渾身一僵。她那一截玉頸往下縮,香肩聳起來,想把那隻手擋掉,卻只讓那領口張得更開,露出頸下一片白得發青的軟肉。book18.org
她想逃,想呵斥,可那身子,像是被這滿天的寒氣,凍得定在了當場。她只覺著,福順那雙手,已經從後頭,摸進了她那單薄舞衣的領口,握住她那一對、這些日子餓得都有些癟下去的奶子,不輕不重地,揉搓起來。book18.org
"娘娘這奶子,比上回,可瘦了不少。"福順咂著嘴,那拇指,捻著她那兩顆,被寒氣激得硬挺的奶頭,"可見是餓壞了。餓壞了也好,餓得輕了,練那冰舞,才飄得起來。"book18.org
安陵容咬緊了後槽牙,不吭聲。book18.org
她心裡,翻江倒海似的噁心。可那身子,偏生不爭氣,被福順這一通揉捏,竟從骨子裡,竄起一絲,她這輩子都逃脫不掉的、該死的酥麻。book18.org
福順是個慣會調弄人的。book18.org
他先不急著要她,只把安陵容的身子,轉了過來,讓她面對著自己。他就那麼直勾勾地,盯著她那副,在冰天雪地里,凍得發白、卻又被情慾蒸出一層薄粉的臉,慢慢地,俯下身,含住了她那凍得青紫的唇。她那兩片薄薄的櫻唇被他一含,牙關便軟了,唇上那點凍出來的死白被舔開一層,底下泛出淡淡的粉。book18.org
安陵容別過臉去,躲。book18.org
福順也不惱,只順著她那仰起的、天鵝似的玉頸,一路,舔吻下去。他那舌頭,熱的,濕的,滑過她那冰涼的頸子,滑過那凸起的鎖骨,最終,停在她那對,被百般蹂躪的奶子上。book18.org
他一口,含住了她的奶頭,用力地吮吸。book18.org
"嗯……"安陵容到底沒忍住,從鼻子裡,溢出一聲,又輕又軟的呻吟。book18.org
這一聲,落在福順耳里,比那新春的炮仗,還提精神。book18.org
福順不再逗她,只一把,把安陵容按得半跪在冰面上。這一按,她那截柳腰折下去,塌成一道彎,跪著的兩條白生生的腿並得死緊,肥臀壓在腳跟上,被薄衫繃出兩團圓潤的輪廓。book18.org
那冰面,又冷又硬。福順卻不急著讓她跪。他先彎下腰,捉住安陵容那隻,練舞練得凍得通紅的赤腳。那腳,腳背一道青筋,腳趾凍得粉紅,像五粒小凍梨,趾甲蓋下,還透著一層被寒氣激出來的紅。book18.org
"先讓奴才,用娘娘這雙凍腳,暖和暖和。"福順喘著,解了自己的褲帶,把那根早已硬得發紫的雞巴,"啪"地,塞進安陵容兩隻腳心之間。book18.org
安陵容渾身一僵。她想抽回腳,那腳卻被福順攥得死緊。那根滾燙的雞巴,一貼上她凍得發木的腳心,那灼人的熱度,便像條火蛇,直往她腿心裡鑽。福順握著她的腳,上上下下,套弄起來,那柱身上的青筋,磨著她凍得通紅的腳背,磨得她一陣陣地發麻。book18.org
"夾緊了……"福順仰起頭,倒抽著涼氣,"腳趾收攏,去捏那龜頭……大腳趾,碾那馬眼……"book18.org
安陵容咬著唇,那凍得粉紅的腳趾,卻鬼使神差地,收攏起來,捏住那龜頭冠,大腳趾一下一下,碾著那淌水的馬眼。福順爽得渾身發抖,又讓她把兩隻足弓,裹住柱身,前後地磨。那根紫紅的雞巴,被兩隻凍得發紅的小腳包在當中,白里透粉,越發顯得下流。book18.org
"娘娘這腳……"福順喘得跟條發了情的野狗,"凍得越紅,夾得越帶勁……"book18.org
磨了足有一刻鐘,福順才戀戀不捨地,抽出那根雞巴,把安陵容按得半跪在冰面上,直挺挺地,送到她嘴邊。book18.org
"腳伺候夠了。"福順喘道,"輪到娘娘這張,久旱的騷嘴了。含。"book18.org
安陵容望著眼前那根,腥膻沖鼻的雞巴,那胃裡,一陣翻攪。她噁心,噁心自己。噁心自己竟要在這冰天雪地里,做這等下賤的事。book18.org
可她到底,還是,緩緩地,張開了嘴。book18.org
她那兩片凍得發白的唇,包住了福順那滾燙的龜頭。那雞巴一進來,那灼人的熱度,便燙得她全身一顫。福順舒服得"嘶"了一聲,一手按住她的後腦,把那雞巴,往她喉嚨深處,狠狠一送。book18.org
"咕——"安陵容被頂得翻起了白眼,那喉嚨,本能地一陣收縮,絞得福順差點,就交代了。book18.org
福順掐著她的後頸,一下一下地,抽插起來。他那雞巴,粗暴地,在她嘴裡進出,每一次,都頂到最深,頂得她那瘦削的、被息肌丸掏空了的身子,一陣陣地,打擺子。她那喉嚨里,發出一串,被堵得支離破碎的、嗚嗚咽咽的聲響。那嘴角,也被頂得,流下了一絲,混著口水的白沫。book18.org
福順射在了她嘴裡。book18.org
他那腰眼一麻,低吼一聲,那腥膻的濃精,一股一股,盡數,射進了安陵容的喉嚨深處。安陵容被迫仰起頭,那喉嚨,本能地吞咽著。那滾燙的精液,順著她的食道,一直,灌進她那空空如也的胃裡。book18.org
"咽下去。"福順掐著她的下巴,那聲音,又狠又饜足,"一滴都不許漏。"book18.org
安陵容喉嚨滾動,把那一整口,都咽了進去。隨後,她劇烈地,乾嘔起來,那眼淚,不受控制地,糊了滿臉。book18.org
福順這才滿意地,撒了手,居高臨下地,望著她這副,被他作踐得狼狽不堪的模樣。book18.org
"娘娘好本事。"他笑著,那笑,卻冷得像這腳下的冰,"這功夫,可莫要生疏了。等哪日,您復了寵,爬上了龍床,也別忘了,是誰,把您調教成,今日這副,伺候人的好身子的。"book18.org
他說罷,轉身,搖搖晃晃地,走了。book18.org
只留下安陵容一個人,跪在那冰冷的冰面上,捂著嘴,嘔得撕心裂肺,那眼淚,和著融化的冰水,糊了滿臉。book18.org
經了這一遭,安陵容反倒,愈發地,狠下了心。book18.org
她把自己關在偏殿里,沒日沒夜地,練那冰舞,練得一身雪膚底下透出一層薄薄的汗光,練得那兩條腿一站一旋就是小半個時辰,膝蓋上青了又褪、褪了又青。福順那日的羞辱,像一根淬了毒的針,扎在她心口,逼著她,無論如何,都要重新,站上那高枝。book18.org
日子,一晃,便到了除夕。book18.org
除夕這一夜,宮裡張燈結彩,喜氣洋洋。book18.org
御花園裡,早早地,便搭起了席面,又特特,在那結了厚冰的湖面上,鋪了場子。眾妃嬪,一個個,都盛裝打扮了,來赴這除夕的夜宴。皇帝也來了,紅光滿面,懷裡,還抱著甄嬛那剛滿三月的一雙龍鳳兒女,笑得見牙不見眼。book18.org
這宮裡,人人都等著,看這一場除夕的歌舞。book18.org
誰也沒料到,那壓軸的好戲,會以那樣一種,驚心動魄的方式,登場。book18.org
席面上,那紅梅,開得正盛。book18.org
一樹樹,一叢叢,紅得滴血,香得酥骨。book18.org
就在這滿園的喜慶里,那結著厚冰的湖面上,忽然,飄來了一陣,若有若無的絲竹之聲。那樂聲,清越,縹緲,像是從天邊,漏下來的一縷仙樂。book18.org
眾人循聲望去,便見那冰湖之上,不知何時,多了一個,穿著一身火紅舞衣的女子。book18.org
那女子,鬢邊簪著一枝紅梅,壓著一頭烏濃的青絲,赤著腳,立在冰上,足尖一點,便輕盈地,在冰面上,飛轉起來。那一身紅衣,在漫天的紅梅飄落里,翻飛如蝶。她一揚袖,那寬袖便褪到胳膊上,露出兩截藕臂,一旋身,那水袖甩出去,露出半扇背,背上的玉肌在燈下白得能反光。那一雙玉足,點冰,旋身,掠水,十個粉嫩腳趾在冰面上一下一下地抓地,飄飄然,真真像是,那誤落凡塵的、冰上紅梅仙。book18.org
"冰上飛燕!"不知是誰,先失聲喊了出來。book18.org
滿場,一片死寂。book18.org
隨後,那滿場的人,都直了眼睛,隔著那紛紛揚揚的紅梅花瓣,一瞬不瞬地,望著那冰上,顛倒眾生的紅衣身影。book18.org
那女子,不是旁人,正是安陵容。book18.org
安陵容的舞,跳得,驚心動魄。book18.org
那息肌丸,把她的身子,掏得輕如鴻毛,卻也讓她的舞姿,多了一份,尋常人學不來的、飄然若仙的空靈。她在冰上,旋身,回眸,那一雙含情帶怯的眼,隔著漫天的梅雪,直直地,望向了席上的皇帝。book18.org
那一眼,媚而不妖,柔而不弱,把皇帝那魂兒,都勾了去。她那回眸的一瞬,腰擰成一道軟弧,胸前紅衣被擰得緊貼在身,把一截細腰和兩團起伏勒得清清楚楚,紅綢底下那身形的曲線,比這滿湖的紅梅還惹眼。book18.org
皇帝整個人,都看痴了。他懷裡那對龍鳳胎,也忘了逗,只張著嘴,直勾勾地,盯著那冰上,紅衣翻飛的身影,喉頭,不自覺地,滾了一下。book18.org
"好……好一個……冰上飛燕。"他喃喃著,那眼睛,再也離不開那抹紅色。book18.org
滿場的妃嬪,個個,臉色煞白,又驚又愕。甄嬛坐在席間,一身杏黃的常服,領口掐得高,也只露一截白頸;她手裡捻著一枚梅瓣,一雙含情眼落在冰上的紅衣身影上,眼裡那點光,冷得像這湖面的冰。望著那冰上,拿命在博的安陵容,那心裡,一時間,竟說不出,是悲,是涼,還是厭。book18.org
這一舞,直舞得,天地失色。book18.org
舞罷,安陵容在冰上,足尖一點,飄然落地,朝皇帝,深深一拜。那紅衣,那紅梅,映著她那張,因過度消耗而愈發蒼白、卻又被情慾和野心燒得滾燙的臉,美得,驚心動魄。她這一拜,腰折到極低,軟得像要斷,紅衣前襟垂下去,露出頸子底下那一片雪白的玉肌;那一雙赤足上沾著冰碴子,十個小趾頭凍得粉紅髮亮,像十粒小小的珊瑚珠子。book18.org
"臣妾……安氏,拜見皇上。"她那嗓子,竟也在這日,恢復了幾分,雖還沙啞,卻自有一番,說不出的、楚楚動人的韻致。book18.org
皇帝再也按捺不住,親自起身,走下席來,一把,扶起了安陵容。他望著她那雙,凍得通紅、卻依舊勾人的赤足,心裡那點憐惜,和那點被挑起來的火,攪成了一團。他那隻攙扶的手,鬆開她的胳膊後,便順著她的腰,一路滑下去,隔著那薄薄的紅衣,往她那被凍硬、又漸漸發燙的腿心裡,不輕不重地,按了一把,指頭正落在那隔衣凸起的陰蒂上頭。book18.org
"愛妃。"他道,那聲音,都軟了,"朕都認不得了。你這一舞,當真是,驚為天人。"book18.org
這一夜,安陵容,重新,站回了皇帝的眼前。她這一年的失勢,這一年的屈辱,這一年的作踐,統統一筆勾銷。她復寵了。book18.org
可她望著皇帝那張,寫滿驚艷、卻依舊瞎得看不見他自己頭上那頂綠帽子的臉,那心裡,頭一回,升起一股子,徹骨的、荒誕的悲涼。book18.org
她拿命,拿她這輩子,唯一的指望,換來的,不過是這個,連自個兒都生不出的男人,一句輕飄飄的"驚為天人"。book18.org
除夕過後,永壽宮裡,卻又添了一樁喜事。book18.org
皇帝為了討甄嬛歡心,特特,把甄嬛那位,久別的親妹妹,甄府二小姐甄玉嬈,接進了宮,讓她,入宮陪伴甄嬛。book18.org
這玉嬈,生得與甄嬛有六七分相似,眉眼卻更是清冷了幾分,骨子裡,透著一股子,孤傲的、不肯服人的勁兒。她那張臉還帶著小姑娘的圓,下巴卻是尖的,一雙蛾眉不施粉也清秀,唇是天然的一點淺紅,不用口脂;才十五歲的年紀,身條已抽出來了,頸子細長,肩是削肩,一條素白裙子底下那截腰細得不像話,腰下一俏,臀便圓起來,兩條腿又直又長,白得像新雪。她與那宮裡,處處賠小心的貴女們,全然不同。見了貴人,也不卑不亢,只一個清冷的眼神掃過去,便叫人,不敢小覷了去。book18.org
這一日,甄嬛帶著玉嬈,去給皇帝請安。路過御花園時,正撞上,那慎貝勒允禧。book18.org
這允禧,是皇帝的兄弟輩,生得溫潤端方,性子卻也是,最散淡不羈的。他見甄嬛,忙見了禮。那禮,行到一半,那目光,卻越過甄嬛,落在了她身後,那個一身素淡、神色清冷的少女身上。book18.org
只這一眼,允禧便怔住了。book18.org
那玉嬈,也恰恰,抬了眼。她那一抬眼,睫毛一掀,眼裡那點冷光就露出來,被雪色一反,亮得像兩粒剛化開的冰。風一吹,鬢邊幾縷青絲飄到頰上,貼著她那凝脂似的雪膚,襯得那張臉乾淨得不沾半點脂粉氣。book18.org
兩個人,隔著那半園的雪色,四目,就那麼,撞在了一處。一個是性情散淡的閒散王爺,一個是孤傲難馴的甄家二小姐。這一眼,便像是,在彼此眼裡,照見了另一個,與自己一般,不肯隨波逐流的影子。book18.org
甄嬛是何等眼力的人,當下,便瞧出了幾分端倪。她也不說破,只淡淡地,引著玉嬈,繼續往前走了。book18.org
那允禧立在原地,怔怔地,望著那抹,越走越遠的清冷背影,久久,沒有回神。book18.org
這一見,鍾了情。book18.org
只是這宮裡,從來就不肯,讓人安生地,過幾天舒心日子。book18.org
過了正月,果郡王府,便傳來了消息——果郡王舊病復發,又因著天寒路滑,從馬上,狠狠地,摔了下來。book18.org
消息傳到永壽宮時,甄嬛正抱著孩子,喂著奶。她半倚在軟枕上,衣襟解到腰下,兩團養得白胖的奶子垂在襁褓上方,奶頭被孩子含得濕亮,一縷奶水從嘴角溢出來,順著白膩的奶子根淌下去。book18.org
她一聽這話,那手裡的動作,猛地,頓住了。那臉色,"唰"地,白了下去。她那正準備接過藥碗的手,也抖得,差點把那藥,潑了一地。book18.org
她是知道的。果郡王那身子,早被那舊年裡的傷病,拖垮了。這一場墜馬,怕是,凶多吉少。book18.org
可她是貴妃。她是皇帝的女人。她不能,也不能夠,去王府,探望那個,她這滿腹心思,都繫著的人。book18.org
那心裡的痛,像一把鈍刀,一寸寸地,割著她的肉。她咬緊了牙關,把那滿眶的淚,硬生生地,逼了回去。book18.org
"浣碧。"她啞聲道,"王爺受傷,本宮脫不開身。你且替本宮,去王府,走一趟,好生照看。"book18.org
浣碧一聽這話,那心裡,是又酸,又苦,又按捺不住地,生出一絲隱秘的歡喜。book18.org
她本就,暗暗戀著果郡王。這些年,眼看著甄嬛與果郡王那段,見不得光的舊情,她心裡,又是嫉妒,又是不甘。如今,甄嬛既開了這個口,讓她去王府照看,她哪裡,還有不肯的道理。book18.org
當日,浣碧便收拾了行裝,去了果郡王府。book18.org
到了王府,浣碧竟像變了個人似的。她衣不解帶,日夜守在果郡王病榻前,煎藥,喂食,擦身,事事親力親為。擦身的時候,她把袖子挽到胳膊上,露出一截白瑩瑩的藕臂,玉腕細細的,端著水盆一點也不哆嗦;那截柳腰彎下去,彎得那麼軟,一頭青絲從肩頭垂下來,垂到病人胸口,她自己也不覺得。那王府上下的人,人人都誇她勤謹,贊她周全。連那些平日,最是挑剔的下人,都挑不出她半點兒錯處來。book18.org
只有浣碧自己知道,她這樣,拼了命地周全,圖的是什麼。她圖的是,有朝一日,能名正言順地,留在這王府里,留在那個人的身邊。book18.org
果郡王這一傷,傷得不輕。book18.org
他昏昏沉沉,時醒時睡,那傷腿,腫得老高。浣碧日夜守著,衣不解帶。有幾回,他燒得迷糊了,嘴裡,無意識地,喚著一個人的名字。book18.org
那名字,很輕,很模糊。浣碧俯下身,豎起耳朵,才聽見了。book18.org
他喚的,是"嬛兒"。book18.org
浣碧那正給他擦汗的手,就那樣,僵在了半空。她那眼淚,在眼眶裡,打了個轉,又硬生生地,被她逼了回去。她咬了咬唇,重新,換了個溫熱的帕子,輕輕地,覆上他的額頭。book18.org
她心裡清楚。果郡王心裡,從來,就只有甄嬛一個人。她浣碧,無論做得再多,做得再好,在他眼裡,也終究,只是甄嬛派來的,一個代勞的下人罷了。book18.org
可她還是不甘心。還是想,再搏一搏。book18.org
這頭,浣碧在王府,衣不解帶。那頭,景仁宮裡,卻已經是,山雨欲來。book18.org
正月的最後一日,皇后忽然,把滿宮的妃嬪,都召到了景仁宮。book18.org
那大殿上,炭火雖燒得旺,卻燒不暖,滿殿那劍拔弩張的、肅殺的氣氛。皇后高坐在鳳座上,面沉如水,一身正紅鳳袍從椅背上一直垂到腳踏,只露一截玉頸在上頭,頸子裡套著一串珠子,那珠子壓在雪白的皮肉上,一顆顆都顯得溫潤。底下,端妃穿著一身素色的宮裝,人還是病著,兩頰白得近乎透明,袖子一抬,手腕細得幾要折了;敬妃豐腴,坐在那兒腰間便疊起軟軟的兩道褶,坐得端端正正,胸脯一起一伏,起伏得規規矩矩;欣貴人一雙眼睛滴溜溜轉,衣角被她攥得皺巴巴的;寧貴人葉瀾依立在最末,一身石青,手裡還捏著一截馬鞭,腰扎得極細,站得筆直,兩條長腿撐得人比誰都高。甄嬛,也被請了來。book18.org
眾人心裡,都隱隱地,覺出了一絲,不對勁。book18.org
這宮裡,從來就沒有,無緣無故的,滿宮齊聚。book18.org
果然,眾人剛坐定,那祺貴人,便從末席,霍地,站了起來。book18.org
這祺貴人自打解了禁足,又被皇后重新拿起,這幾日,一直在暗處,到處搜羅那見不得光的東西。今日,她等的,就是這一刻。book18.org
她兩步走到殿中,一撩裙擺,"撲通",朝皇后,直直地,跪了下去。這一撩,裙片飛起來,露出底下一雙繡著金的鞋,膝蓋磕在金磚上,磕出一聲悶響;她那腰肢彎成一道弧,跪得端端正正,跪得那兩瓣肥臀在裙後鼓成兩個圓,把滿殿人的眼都勾過去半角。book18.org
"啟稟皇后娘娘!"她那聲音,又尖又利,在空蕩蕩的大殿里,炸了開來,"臣妾,要告發——!"book18.org
滿殿,霎時,靜得落針可聞。book18.org
所有人的目光,都"唰"地,聚到了祺貴人身上,又順著她那話頭,不約而同地,望向了,坐在上首的甄嬛。book18.org
祺貴人抬起頭,那眼裡,燃著一股子,賭上了性命的、猙獰的光。book18.org
"臣妾要告發,熹貴妃——"她一字一頓,那每個字,都像淬了毒的刀,"私通!穢亂後宮!"book18.org
這一句,如石破天驚。book18.org
滿殿的妃嬪,個個,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甄嬛那臉色,也在這話頭落下的一瞬,幾不可察地,白了一分。可她到底是,久經風浪的人。她穩住心神,那眼,冷冷地,望向祺貴人,只淡淡道:book18.org
"祺貴人。空口白牙地,誣告本宮,你可知,這是什麼罪過。"book18.org
祺貴人"呸"了一聲,那聲音,愈發地,歇斯底里:book18.org
"臣妾以性命擔保,所說句句屬實!熹貴妃她在宮外,與那太醫溫實初,早有姦情!她誕下的那對龍鳳胎,說不定,就是……就是溫實初的孽種!"book18.org
祺貴人這話一出口,滿殿,又是"嗡"的一聲。book18.org
皇后坐在鳳座上,那唇角,勾起一絲,極淡的、成竹在胸的笑。她不急著開口,只等這滿殿的議論,發酵夠了,才緩緩地,抬手,壓了壓:book18.org
"祺貴人,你既說熹貴妃私通,可那人證,物證,何在?"book18.org
祺貴人等的,就是這一句。book18.org
"回皇后娘娘!"她忙道,"臣妾有人證!"book18.org
她那手,朝殿外一揮。便見幾個內侍,押著三個人,一步步,走進殿來。book18.org
走在最前頭的,是個渾身發抖、面容憔悴的中年婦人,正是甄嬛昔日,在甄府時,使喚過的婢女,玢兒。book18.org
第二個,是個垂著頭、臉腫還沒全消的年輕宮女,正是永壽宮裡,那個因忘記關窗、被重重掌了嘴的侍女,斐雯。book18.org
第三個,是個身著灰色僧衣、頭戴九連環的女尼,正是那甘露寺里,與甄嬛有舊怨的,靜白。那僧袍雖寬大,也掩不住她底下那截腰身,帽子壓著,臉還是白的,一雙眼睛裡那點狠,比那出家人的慈悲顯得扎眼。book18.org
這三個人,一人一句,在滿殿的目光下,把甄嬛,往那萬劫不復的深淵裡,推。book18.org
玢兒先開的口。她跪在地上,抖著聲音,說:book18.org
"奴婢……奴婢原是甄府的丫頭,後來,跟了熹貴妃身邊伺候。奴婢瞧見……瞧見那溫太醫,常來尋娘娘,孤男寡女,獨處一室,還……還常常,一待,就是大半夜……"book18.org
斐雯接口,她那腫未消的臉,此刻,寫滿了刻骨的恨:book18.org
"奴婢……奴婢在永壽宮當差。那溫太醫,隔三差五,便來給娘娘請平安脈。有一回,奴婢半夜,隔著窗子,瞧見……瞧見那溫太醫,進了娘娘的寢殿,再出來時,衣襟,都亂了……"book18.org
靜白最狠。她雙手合十,念了聲佛,才幽幽地,道:book18.org
"貧尼在甘露寺修行時,那溫太醫,確曾,多次上山,名為問診,實為……與那婦人,廝混。貧尼親眼所見,那二人,在禪房裡,摟抱在一處,不堪入目。"book18.org
這三人,一句接一句,像三記悶棍,砸在滿殿人的心口。book18.org
殿里,那些個早看甄嬛不順眼的妃嬪,一個個,都露出了看好戲的神色。欣貴人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忍住了。敬妃和端妃,都緊緊地,盯著甄嬛,那眼裡,全是不敢置信。book18.org
甄嬛坐在那裡,聽著這一樁樁,一句句,朝她潑來的髒水,那心裡,一時間,竟奇異地,平靜了下來。她那身子還帶著產後養回來的豐潤,坐得端端正正,脊背一條線挺下來,從玉頸到腰,被那身杏黃的吉服勾得沒有一絲多餘;她也不辯解,也不避,只把兩手交疊放在膝頭,那青蔥玉指一根根都白得乾淨,指尖輕輕點著裙面。book18.org
她忽然,很想笑。book18.org
這滿殿的人,正兒八經地,在審她這個貴妃,審她與溫實初的"私通"。字字句句,都指著她的肚子,指著她那對龍鳳胎。他們言之鑿鑿,擲地有聲,仿佛在戳破一樁,驚天動地的、穢亂後宮的滔天醜聞。book18.org
可她比誰都清楚,這後宮裡,最天大的笑話,就擺在這大殿正中,坐在那最高的鳳座旁。book18.org
那個高坐龍椅、賞了滿宮"龍子龍女"的男人,他自己,才是這滿宮裡,最生不出一兒半女的人。他那根雞巴,小得可憐,又是個不等入港就先射的早泄貨。這滿宮的"皇嗣",有一個算一個,全是旁人的野種。這滿宮的太監,有一個算一個,胯下都亮著根,能硬、能射、能肏的真傢伙,唯獨這個皇帝,睜眼瞎,瞧不見。book18.org
而她眼前這滿殿的人,竟在這當口,煞有介事地,審起她"私通溫實初"來了。book18.org
這哪裡是審案。這分明是,一群罪人,在替一個瞎子,審另一個,同樣不幹凈的人。book18.org
甄嬛到底,把那股子荒誕的笑意,壓了下去,只冷冷地,開了口。book18.org
"祺貴人。"她道,那聲音,穩得沒有一絲波瀾,"你今日,串通這三個人,來告本宮。你可知,你這番話,從頭到尾,只靠三個人的一張嘴。人證,是要經得起,當堂對質的。物證呢?滴血認親,才見分曉。"book18.org
她這一句"滴血認親",反倒,正中皇后的下懷。book18.org
皇后等的,就是這個。她當下,便道:book18.org
"熹貴妃說得極是。此事,關係皇嗣血統,關係後宮清譽,豈能憑三言兩語,就下了定論。依本宮看,為今之計,唯有滴血認親,方能還熹貴妃一個清白,也才能,叫那姦夫,無所遁形。"book18.org
說罷,她轉向殿中那跪著的、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的溫實初,厲聲道:book18.org
"溫太醫。你既也在場,便由你,與那兩位阿哥,滴血認親,一試真假!"book18.org
溫實初被這一聲喝,喝得渾身一抖。book18.org
他是那龍鳳胎的爹?他心裡比誰都清楚。那一對龍鳳胎,壓根就不是他的種——那是果郡王的。可這滿殿的人,偏都一口咬定,是他與甄嬛私通,誕下的孽種。book18.org
他望著眼前這場,荒唐到了極點的鬧劇,那心裡,是又冤,又怕,又淒涼。他張了張嘴,想喊冤,可那一肚子的委屈,堵在喉嚨口,竟一個字,也說不出來。book18.org
甄嬛也在這時,與溫實初,對上了眼。book18.org
只這一眼,兩個人心裡,都透亮。book18.org
這一場"滴血認親",審的,從頭到尾,都是一樁,根本不準的罪名。可他們誰,都不敢,也誰都不能,把真相,說破。因為真相說破了,那便是另一個,比這更慘烈的深淵。book18.org
就在這滿殿,劍拔弩張、一觸即發的當口,那大殿的門,忽然,"吱呀"一聲,被人從外頭,推開了。book18.org
一個內侍,跌跌撞撞地,奔進來,跪倒在地,那聲音,都變了調:book18.org
"啟稟皇后娘娘!啟稟……熹貴妃娘娘!慎貝勒……慎貝勒求見!"book18.org
緊接著,便見那慎貝勒允禧,一身寒霜,大步流星地,跨進了殿來。他身後,還跟著那,被甄嬛深夜喚來、一身孤傲的玉嬈。她這一路走得急,鬢邊散了幾縷青絲,頰上凍出兩片薄紅,越發襯得那凝脂似的雪膚白凈;裙角上還沾著雪,一雙玉足踩進殿來,那繡鞋邊濕了一圈。book18.org
這一來,滿殿的局勢,便又,起了新的變數。book18.org
那允禧站定了,先朝皇后,草草地,行了禮,便朗聲道:book18.org
"皇嫂。臣弟今日,是為熹貴妃娘娘,作證來的。這三個,玢兒、斐雯、靜白,信口雌黃,汙衊貴妃。臣弟,絕不信她們半個字。貴妃娘娘,嬪有德,行有度,豈是這等小人,能隨意攀咬的!"book18.org
玉嬈也立在他身側,那清冷的眼,掃過殿中,那三個作偽證的人,冷冷地,道:book18.org
"我姐姐的清白,我以甄家的門楣,作保。"book18.org
滿殿,又是一陣譁然。book18.org
甄嬛望著這突然闖進來,替她作證的允禧與玉嬈,那心裡,滾過一陣,說不出的暖意。她又望了望,那跪在地上、臉色鐵青的祺貴人,和那高坐在上、面色陰沉的皇后,那唇角,緩緩地,勾了起來。book18.org
可她知道,這,還遠遠不夠。book18.org
這滿殿的嘴上功夫,你來我往,眼看就要打成一場爛仗。真正能定生死的,是那滴血認親的那一盆水。而那盆水,如今,正攥在皇后的手裡。book18.org
她心裡,比誰都清楚:皇后今日布下這個局,就絕不會,給她留下一線生機。book18.org
只是,皇后也未必知道,她甄嬛手裡,還攥著什麼。book18.org
這一場大案,到此,才剛剛,拉開序幕。book18.org
這一夜,景仁宮的大案,一直鬧到了深夜,才暫時,散了場。book18.org
皇帝聞訊,勃然變色,連夜,下旨,命人速速驗那"滴血認親"。至於結果如何,那要等下一日,方能,水落石出。book18.org
而從景仁宮出來的甄嬛,那腳步,卻穩穩地。book18.org
她由浣碧……不,浣碧此刻,還守在果郡王府。便由玉嬈和流朱,一左一右地,扶著,往永壽宮走。book18.org
走過那一段,又黑又長的宮道時,甄嬛忽然,低聲,對身側的流朱,道:book18.org
"去,告訴小允子。讓他在暗處,把我那宮裡,看得再緊些。這大案一鬧,那張網,只會,收得更急。"book18.org
流朱會意,悄聲應了,便隱進了夜色里。book18.org
而此時此刻,永壽宮的房樑上,康祿海的眼線,又伏了上來。book18.org
他這一夜,算是,又看了一出,驚天動地的大戲。他看著那祺貴人,如何聲淚俱下地,告發熹貴妃私通;看著那玢兒、斐雯、靜白,如何一人一句,把熹貴妃往死里作踐;看著那皇后,如何暗中得意,等著那滴血認親,把熹貴妃,徹底釘死。book18.org
他看著看著,那嘴角,又咧開了。book18.org
"鬧吧。"他在心裡,冷笑著,嘀咕,"越鬧越大,越好。鬧得這宮裡,人人自危,鬧得那貴妃娘娘,無路可退。到那時候,康公手裡這張網,一收,這貴妃娘娘,連同她那對野種父親,就都成了康公案板上,任人宰割的肉。"book18.org
他這麼想著,那胯下的雞巴,又硬邦邦地,抵著了那冰冷的房梁。book18.org
夜更深了。book18.org
那高坐在龍椅上,被滿宮妃嬪鬧得頭昏腦漲的皇帝,還兀自,揉著額角,發著怒。他嘴裡,翻來覆去地,罵著"賤人",罵著"姦夫",滿心只惱恨,這宮裡,竟出了這等,穢亂後宮的醜事。book18.org
他哪裡知道,這宮裡,最該恨、最該惱、最該無地自容的那個人,從頭到尾,就是他自己。book18.org
他這個,連自己都生不出孩子、早泄不舉、雞巴小得可憐的男人,卻偏生,要在這裡,靠著那盆滴血認親的水,去審一樁,滿宮人心裡,都門兒清的、荒誕的"真相"。book18.org
而他那滿宮的太監,此刻,正一個個,亮著胯下的雞巴,等著明日,這一場大案散場後,繼續在那一座座宮牆的陰影里,更囂張地,做他們的好夢。book18.org
這宮裡,從來沒有過,真正的清明。book18.org
入了夜,永壽宮的柴房後頭,又傳來了一陣,壓得極低的、衣裳窸窣的聲。book18.org
一個當夜差的無名小太監,又把那個,起夜添炭的小宮女,拽進了那半人高的乾柴堆後頭。那柴堆,被兩個人的身子一壓,發出 "咯咯" 的響。book18.org
"別……今兒個,外頭鬧得凶,你還敢……"那小宮女,半推半就地,壓著嗓子,嗔道。book18.org
"怕什麼。"那小太監喘著粗氣,已經把她的裙褲,褪到了腿彎,掰開她兩條白生生的腿,把自己那根、早就硬邦邦的雞巴,頂在了她那,一撩就出水的嫩屄口子上,"外頭鬧外頭的,咱們爽咱們的。滿宮的雞巴都亮著呢,就瞞那瞎了眼的皇帝一個。他不鬧這一出,咱們還不照樣,夜夜拿這些個騷屄,喂飽了去。"book18.org
話音未落,他腰眼一沉,那雞巴,便"噗"地,撐開她那肥嫩滾燙的小屄,一路,捅到了底,捅得那小宮女,"啊"地一聲,忙咬住了自己袖口,一雙眼,卻不由自主地,盪了起來,兩條腿,也死死地,盤上了他的腰。book18.org
這頭,柴房後頭的小太監小宮女,顛鸞倒鳳。那頭,敬事房的耳房裡,那管帳本的順子,又點起了那盞豆大的油燈。book18.org
他今日,也聽說了,景仁宮裡,那樁"臣妾要告發"的大案。他攤開那本油漬麻花的帳本,叼著筆桿,想了又想,末了,一筆一划,把這一集裡的事,記了下來。book18.org
"皇后暗處瞧安嬪受辱,坐視不理,逼她自生自滅。安陵容為復寵,節食練冰舞,抹纖潤膏,體力不支暈倒。皇后授以'息肌丸',服之終身不育。安陵容毫不猶豫吞下,拿後半生,賭一個翻身。"book18.org
"復寵前,禁臠福順,又於冰塘之上,先逼安陵容以凍得粉紅的赤腳足交、夾雞巴,再含雞巴口爆吞精,辱其'伺候人的好身子'。安陵容咬碎牙,咽下那一口腥膻,自此下死力練那冰上飛燕。"book18.org
"除夕夜,安陵容扮梅仙,冰上一舞,艷驚四座,重獲聖寵。然其以息肌丸換來的,不過是那瞎眼皇帝,一句'驚為天人'。可悲,可嘆。"book18.org
"皇帝接甄府二小姐玉嬈入宮。玉嬈清冷孤傲,與慎貝勒允禧一見鍾情。"book18.org
"果郡王舊疾復發墜馬。甄嬛礙於身份,痛不可當,成全浣碧代去王府,衣不解帶照料。惟果郡王昏夢中,喚的,仍是'嬛兒'。"book18.org
"景仁宮大殿,祺貴人受皇后授意,吼出'臣妾要告發',指甄嬛與溫實初私通,穢亂後宮。玢兒、斐雯、靜白三人,出來作偽證。皇后順勢主張滴血認親,欲借一盆水,釘死甄嬛。慎貝勒、玉嬈趕來作證。此大案,方拉開序幕。可笑那皇帝,連自己都生不出,卻在此煞有介事,審起嬪妃私通,實乃天大笑話。"book18.org
寫罷,順子停了筆,照舊,翻到最後一頁。book18.org
那上頭,那一行雷打不動的字,還端端正正地,躺著:book18.org
"皇帝眼瞎,老子們的雞巴亮著。"book18.org
天,又亮了。book18.org
那高坐龍椅、綠帽疊綠帽、卻偏偏自個兒瞧不見的皇帝,照舊,起了身,沉著臉,去演他那,下一日的"滴血認親"。book18.org
而這紫禁城,也照舊,在這明與暗、恩與仇、真與假、血與欲的交織里,日復一日地,運轉下去。book18.org
安陵容拿命,換回了寵,也換丟了,自己這輩子,唯一的指望。玉嬈和允禧,一個孤傲,一個散淡,在這至深處的宮牆裡,未必,能善始善終。果郡王那一摔,摔斷的,是腿,可摔不散的,是甄嬛心裡,那一腔,至死方休的舊情。book18.org
而那一場,由"臣妾要告發"掀開的大案,正像一頭,張開了血盆大口的怪獸,等著,把更多的人,捲入那萬劫不復的深淵裡去。book18.org
這宮裡,沒有一樁荒唐,是能真正收場的。也沒有一頂綠帽,是白白戴上的。book18.org
(第六十二集 完)book18.org
第63集 亂箭齊發困熹妃 一線生機辨血親book18.org
天還沒亮透,景仁宮正殿里的燭火,已經燒矮了一截。book18.org
殿里的地磚,被昨夜裡那些個妃嬪來來去去、跪了一地的身子,蹭得發亮。皇帝高坐在上首,臉色鐵青,一夜沒合眼,熬得兩個眼窩都凹了下去,偏那雙眼睛,還死死地,盯著殿中央那方,早已備好的矮案。book18.org
矮案上,擺著一隻青玉盅,盅里,盛著清凌凌的一盆水。book18.org
這水,是皇后親自喚人,從御井裡現提上來的,說是"至清至潔,方能驗得清血統"。皇帝聽了,深以為然。他哪裡曉得,皇后趁著伺候張羅的當口,已經背過身去,從袖中,摸出一小包生白礬,抖著手,"嘩"地,盡數撒進了那盅清水裡。book18.org
那生白礬沾在她塗著丹蔻的指尖上,涼絲絲的。她抖完那包藥,那兩根手指,慢條斯理地,在盅沿上蹭了蹭,把最後一點藥粉,也擦進了水裡,才直起身。這一直,她那截玉頸從正紅鳳袍的立領里直直地拔出來,頸子細長,一低頭,下頜抵著領口,把頸側那根軟筋繃成一道淺淺的弧;鳳袍束得極緊,腰收得像一握,兩團乳被抬手這個動作一頂,頂得前襟鼓起兩座飽滿的峰。那身正紅的鳳袍底下,兩條腿卻隱沒著一股子,只有她自己才懂的、害了這麼多年人之後,早已爛熟於心的、見不得光的興奮。白礬入水,無影無蹤,只晃出幾圈,轉瞬便平了。book18.org
這盅水,如今看著,清清白白,靜得能映出人影來。可它裡頭,早被人動了手腳,成了皇后手裡,一盅等著甄嬛往火坑裡跳的、加了料的毒水。book18.org
殿外,天色終於大亮。book18.org
滿宮的妃嬪,都被召了來,黑壓壓地,站了一地。端妃、敬妃、欣貴人、寧貴人、安嬪,一個個的,各懷鬼胎。祺貴人站在殿中,昂著脖子,那臉上,浮著一層不知死活的、得色。她那脖子昂得長長的,頸子側面一道白,被這滿殿的燭火照得發亮;描得彎彎的蛾眉底下那雙眼燒著,櫻唇抹得通紅,紅得像剛咬破過什麼東西。book18.org
甄嬛被人扶進來的時候,殿里的目光,"唰"地,全落在她身上。她昨夜該受的驚嚇,一樣沒少;可今日站在這裡,那張臉,依舊,白得沒有一絲血色,卻穩得,沒有一絲破綻。一身素色的吉服,領口扣到最上一顆,只留一截玉頸,頸子裡什麼也不戴,越是不戴,越顯得那一段白得乾淨。她站得筆直,兩條腿在裙里並著,一動不動,那截柳腰被這滿殿的目光一頂,竟沒塌下去半分。book18.org
她先朝皇帝,端端正正地,行了大禮,那聲音,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:book18.org
"臣妾,悉聽皇上發落。臣妾只求一件事——"book18.org
她頓了頓,緩緩抬眸,那一眼,直直地,望進了皇帝那雙,熬得通紅的眼睛裡:book18.org
"滴血認親,臣妾要光明正大。這水,這盆,這刀,都要當著滿宮人的面,現驗。臣妾的命,臣妾孩子的命,不能稀里糊塗地,交代在一盆,誰也沒見過的黑水裡。"book18.org
皇帝被她這一句,戳得心頭一跳。他本就多疑,這一夜翻來覆去,腦子裡亂成一團麻,被甄嬛這麼一說,倒把那點,要羞辱人的火氣,壓下去幾分,轉頭,朝皇后道:book18.org
"皇后,這驗血之盆,可都驗看過了?"book18.org
皇后坐在鳳座上,心裡"咯噔"一下,面上卻半分不顯。她款款起身,走到那矮案前,纖纖玉手,在那青玉盅的沿上,虛虛一繞,五根青蔥玉指伸得長長的,指甲上那點丹蔻在燭下像五粒碎紅的珠子,笑得極有風度:book18.org
"回皇上,這水,是臣妾晨起,親自盯著人,從御井裡提上來的。至清至潔,絕無半點雜質。皇上與滿宮的人,皆可驗看。"book18.org
她說這話時,那心,其實跳得飛快。白礬入水,無色無味,肉眼斷看不出蹊蹺。她賭的,就是這"看不出來"。book18.org
她卻忘了,這宮裡,眼睛毒的人,從來不止她一個。book18.org
甄嬛立在殿中,不著痕跡地,朝那方青玉盅,瞥了一眼。只這一眼,她那藏在袖中的手,便狠狠一緊。她宮外這些年,搗過藥,熬過姜,什麼下作的、腌臢的勾當,沒見識過。那盅水,雖看著清,卻清得,太伶俐了些,伶俐得,不像剛從井裡提上來的生水。book18.org
她心裡,霎時,全明白了。book18.org
甄嬛垂眼看了看自己那兩個穩穩平放的手,十根青蔥玉指搭成一排,白得像剛剝出來的嫩藕節;身子站得筆直,兩條玉腿在裙里夾得死緊,只有她自己知道,那被懷上兩個孩子折騰過、又剛出月子的腿心裡,此刻又酸又軟,一抽一抽地發脹,像有一根無形的雞巴,正隔著她的理智,一下下往她那濕津津的穴口裡頂。她得靠咬著自己舌尖,才把這股子當殿失了儀的分腿慾望,死死壓住。book18.org
滴血認親開始之前,那殿門,又被人從外頭叩響了。book18.org
這回進來的,是溫實初。book18.org
這個被滿宮人,一口咬定是"姦夫"的太醫,一夜之間,像是老了十歲。他臉色蠟黃,腳步虛浮,被兩個內侍,半扶半押地,帶了進來。那素日裡,治病救人、溫潤沉靜的一雙眼,此刻,灰敗得,像是被人抽乾了精氣神。book18.org
他朝皇帝,重重地,磕了頭,聲音,乾澀得像在被砂紙磨:book18.org
"臣……溫實初,甘願滴血認親,以證清白。臣與熹貴妃,清清白白,絕無齷齪。若有一字虛言,臣甘願,千刀萬剮。"book18.org
他說到"清清白白"四個字時,那眼淚,到底沒忍住,滾了下來。他清白嗎?在溫實初這三個字上頭,他確實清白——弘曕不是他的種。可這宮裡,誰又真能幹乾淨凈。他心裡裝著的,是另一個人,是那個此刻,正懷著身孕、滿臉淚痕、死死攥著帕子的沈眉莊。book18.org
那真龍六阿哥弘曕,和那個,一併出生的小格格,被奶娘抱了上來。book18.org
弘曕才三個月大,嫩藕似的一截胳膊腿,被裹在明黃的襁褓里,咿咿呀呀地,吐著泡泡,渾然不知,這滿殿的人,正要用他這小小的身子,去做那要命的文章。book18.org
溫實初跪行上前,由那執事的太監,捏著他的手指,拿一柄銀亮的小刀,在指腹上,輕輕一划。一滴殷紅的血,從他那道口子裡,慢慢地,滲了出來,"啪"地,墜進了青玉盅里。book18.org
緊接著,那執事太監,如法炮製,在弘曕那嫩得吹彈可破的小腳趾上,刺了一下。嬰兒吃痛,"哇"地一聲,哭了起來。book18.org
滿宮的人,各懷鬼胎。唯獨那縮在人群後頭、一直垂著眼的沈眉莊,一身孝素似的淺碧衣裳,肚子大得壓到膝蓋,把那一截柳腰撐得向後折去,側看的輪廓像一枚飽滿的梨。她咬著唇,兩隻手攥著帕子,攥得指節發白,那帕子早被汗浸透了。唯獨那縮在人群後頭、一直垂著眼的安陵容,誰也沒瞧見,她那一身素凈的衣裳裹著副越發清瘦的身架,脖項細長,頸下兩截鎖骨挑得高高的,被這殿里的燈一照,那玉肌白得發青;她那一隻手,已經伸進了自己那寬大的袖口裡,貼著衣裳,從鎖骨一路摸下去,摸到那對因服了息肌丸、又瘦又空、奶頭卻硬得發疼的奶子,一下下,用指尖撥著,像在撥那根,早就把她玩透了的、福順的雞巴。book18.org
那一滴,從弘曕腳趾上,滲出的、同樣殷紅的血,也墜進了那盅水裡。book18.org
滿殿的人,都屏住了呼吸,大氣不敢喘,只伸長脖子,去看那盅水。book18.org
兩滴血,一前一後,墜進那被白礬浸過、表面清凌凌的水裡。book18.org
白礬這物,最是能亂血。甭管是誰的血,只要進了這加料的水,都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,攪著、趕著,往一塊兒湊,融成一片,分不出你我。book18.org
殿里,靜得能聽見燭花"啪"地爆了一下。book18.org
皇帝第一個,繃不住了。他霍地起身,幾步搶到那矮案前,彎腰去看。只一眼,他那張熬得鐵青的臉,"唰"地,漲成了豬肝色。book18.org
那盅水裡,溫實初的血,和弘曕的血,正一點一點地,朝彼此,融了過去,眼看,就要交纏在一起。book18.org
"混帳!"皇帝暴喝一聲,那聲音,炸得滿殿人,心肝都顫,"混帳東西!"book18.org
他猛地回身,那赤紅的眼,像兩把淬了火的刀,直直地,剜向甄嬛,又剜向那跪在地上、抖如篩糠的溫實初:book18.org
"血融了!你們——你們這對——"book18.org
那一句"姦夫淫婦",磕在喉嚨口,險些沒背過氣去。book18.org
滿殿譁然。book18.org
祺貴人"撲通"一聲,搶先跪倒,那聲音,尖利中帶著壓不住的狂喜:book18.org
"皇上明鑑!臣妾說的,可有一句假話?這溫實初,就是那——"book18.org
她跪得急,那身華服的裙擺散開來,兩條玉腿在裡頭並得死緊,那腿心裡為了今夜這一告,早憋出一層薄汗,此刻全糊在褻褲上,涼津津地貼著。說話間,她那縮在袖裡的手,還無意識地,去擰自己那被嬌養得嫩紅的奶頭,擰得那奶尖子突突地硬,才借著一絲疼,把那股子事成的狂喜,往下壓。book18.org
還不等她說下去,皇后已款款起身,那眼角,噙著兩滴,硬擠出來的、悲天憫人的淚,朝皇帝,深深一福:book18.org
"皇上,血已相容。這皇嗣血統,怕是……臣妾,也萬沒料到,這宮裡,竟藏著這樣天大的醜事。"她這一福,福得極深,正紅鳳袍的裙擺鋪開一攤,那腰折下去,兩團乳壓向膝頭,壓得前襟一片褶皺,把底下那兩座飽滿的形都壓出了印子。book18.org
她這一句,明著是"萬沒料到",暗裡,卻是要坐實那"醜事",把甄嬛,一家三口,連根拔起。book18.org
滿殿的妃嬪,一半捂了嘴,一半倒吸涼氣。端妃、敬妃,皆臉色煞白,端妃那兩頰白得快透出底下淡青的血管來,敬妃豐腴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,連那下巴上那點軟肉都在抖。寧貴人葉瀾依,那捧著茶盞的手,指節都攥白了,攥得那青蔥玉指一截截都硬著,細白的手背上浮起兩道青筋。book18.org
只有甄嬛,立在殿中,一動不動。book18.org
她那雙眼睛,死死地,盯著那盅還在亂血的水,那心,卻在此時,奇異地,靜了下來。book18.org
"且慢。"book18.org
甄嬛開口了。那聲音,不大,卻像一記驚雷,劈在滿殿的喧譁里,把所有人的動靜,都壓了下去。book18.org
她一步一步,走到那青玉盅前,俯身,細看。這一俯,那身素色吉服從後腰一直繃到臀上,腰細,臀翹,勾出一條彎到底的弧;一頭青絲從鬢邊滑下來,險些掃到那盅沿。那臉上,半點被戳破姦情的慌張都沒有,只浮著一層,冷到了骨子裡的、看透了一切的譏誚。book18.org
"皇上。"她直起身,轉向皇帝,那眼,清亮得駭人,"臣妾斗膽,問一句。這驗血的胎水,可曾,有人,親口驗過,它是不是,乾淨的?"book18.org
皇帝被她問得一愣。book18.org
甄嬛不等他答,已轉身,朝那執事太監,道:book18.org
"勞煩,去井裡,再提一盅,真正的水來。記著,就當著你、我、滿宮的面,現提。誰也不許,經旁人的手。"book18.org
她這話,說得又輕,又清楚。那"經旁人的手"幾個字,像是長著眼睛,直直地,戳向皇后的方向。book18.org
皇后那臉色,肉眼可見地,"唰"地,白了下去。book18.org
甄嬛這話,像一瓢滾水,澆進了滿殿的油鍋。book18.org
皇帝是多疑到骨子裡的人。他這一生,最聽不得的,就是有人敢在血統上頭,打他的主意。當下,他那雙赤紅的眼,緩緩地,轉向了皇后。book18.org
"皇后。"他一步步,逼近那鳳座,那聲音,低得,像是從牙縫裡,一個字一個字地,往外擠,"這驗血的水,當真是,你親自盯著的?"book18.org
皇后的心,"咯噔"一下,沉到了底。book18.org
她強撐著,擠出笑:"回皇上,臣妾……臣妾確是,親眼盯著,從御井裡提上來的……"book18.org
"那好。"皇帝打斷她,那眼裡的火,燒得更旺了,"朕就再驗一回。這一回,誰也不准沾手。朕,親自盯著。"book18.org
他說罷,一撩龍袍下擺,親自,朝著那殿外,御井的方向,大步走去。book18.org
滿殿的人,連忙呼啦啦地,跟了上去。book18.org
御井邊,朔風如刀。book18.org
皇帝命人,當著他的面,從井裡,現提了一桶水,又現洗了一隻,他隨手從案上抓來的、白瓷凈盅。那水,是新提的,那盅,是新洗的,那刀,是新換的。這一回,從頭到尾,沒讓皇后,能插進半根指頭。book18.org
滿宮的妃嬪、內侍、宮女,全都,在寒風裡,屏息瞧著。book18.org
溫實初被押到井邊,重新,劃了另一根手指,擠出血來。那血,"啪"地,墜進新盅的清水裡。book18.org
他劃的是左手食指,銀刀過處,那指腹先是一白,隨即沁出一滴殷紅。這一刀,劃得他整個身子,都跟著那脆弱的、為人夫為人父都不成的荒唐,輕輕一顫。book18.org
弘曕又被抱上前,換了另一隻小腳,哭著,被刺了一下。又一滴血,墜進那盅里。book18.org
這一回,那兩滴血,進了清水,卻像是,兩個不認得的陌生人。book18.org
它們在水裡,各自,圓滾滾地,聚著,沉浮,散開,散成一縷一縷的血絲,飄蕩在水裡。它們不往一塊兒湊,也不交纏,只在清水裡,漸漸地,化開,各自,淡成了兩團,不相干的紅。book18.org
溫實初的血,和弘曕的血。book18.org
不相融。book18.org
滿場,靜得,連風聲,都顯得震耳。book18.org
皇帝死死地,盯著那盅清水,看了許久。他那張臉,從鐵青,漲成豬肝,又從豬肝,一點一點地,褪回了,一種,如釋重負的、灰敗的白。book18.org
他猛地,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那眼裡,殺人的火,"騰"地,又燒了起來——這一回,燒的,卻不是甄嬛,而是那一個個,膽敢戲弄他的人。book18.org
"這是怎麼回事!"他暴喝,那聲音,把井邊的水,都震得盪了起來,"方才那水,為什麼能融?這新提的水,為什麼,就不融了?!"book18.org
他霍地,轉向皇后。那眼神,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剝:book18.org
"皇后!你給朕,說清楚了!"book18.org
皇后僵立在寒風中,那滿頭的珠翠,在風裡,簌簌地響。book18.org
她心裡,霎時間,天塌地陷。她怎麼也沒想到,甄嬛一個深宮婦人,竟能一眼,看穿那白礬的蹊蹺。她更沒想到,皇帝會當著滿宮人的面,抓著這一處,死死不放。book18.org
她張了張嘴,那嗓子,乾得像是塞了棉花:book18.org
"臣妾……臣妾不知道……這水,臣妾……臣妾絕不曾動過手腳……"book18.org
她那慌,已經從骨子裡,滲了出來。那往日的、母儀天下的從容,在這一刻,裂了。這一裂,露出來的便是個慌了神的婦人:她雙手死死撐著鳳袍的下擺,那兩隻青蔥玉指絞得指節凸起,一頭珠翠壓著的雲鬢被風吹得散了幾縷,掛在頰上;她一站不穩,身子晃了晃,晃得正紅的裙擺貼住兩條玉腿,把腿的形都貼了出來,連膝頭都在抖。book18.org
甄嬛立在井邊,望著皇后這副,一潰千里的模樣,那唇角,幾不可察地,勾了一下。book18.org
"皇上。"她緩緩開口,那聲音,穩得,像這滿天的朔風,都吹不動她分毫,"這白礬,最能亂血。莫說是太醫的血,便是皇上的血,進了那加白礬的水,也一樣會,與旁人的血,融作一團。皇后娘娘,說是從御井裡,現提上來的'至清至潔'的水,可這水,怎麼偏生,就鬧出了,血融的怪事?"book18.org
她頓了頓,那眼,冷冷地,掃過皇后,又掃過滿殿,那一張張,等著看戲、此刻卻都變了色的臉:book18.org
"這問心,究竟有愧的是誰,皇上,心裡,該有數了。"book18.org
滿殿的人,這才,回過味來。book18.org
端妃第一個,掩了口,那隻手從袖裡伸出來,露出半截藕臂,玉腕細得一支簪子都嫌重;敬妃那帕子,絞得變了形,豐腴的胸脯一聳一聳,把衣裳撐得發緊;欣貴人張了張嘴,到底沒敢吭聲。只有祺貴人,還在那垂死掙扎,尖著嗓子喊:book18.org
"皇上!皇上別被這賤婦蒙蔽了!那溫實初……那溫實初,他平素里,就與熹貴妃……"book18.org
"住口!"book18.org
皇帝一聲暴喝,把那祺貴人的話,劈頭蓋臉地,堵了回去。book18.org
他此刻,滿心的火,已經不打一處來。他惱甄嬛,也惱溫實初,可更惱的,是這些個,膽敢拿一盆水,來誆他、耍他、把他這個真龍天子,當猴一樣,戲弄了一整夜的賤人。book18.org
他那雙眼睛,緩緩地,在皇后、祺貴人,和那三個作偽證的人身上,來回地掃。book18.org
就在這滿殿,劍拔弩張、一觸即發的當口,那殿門,又被人,"吱呀"一聲,撞開了。book18.org
闖進來的,是一個風塵僕僕、臉色蒼白的女子。book18.org
是浣碧。book18.org
她得了葉瀾依"寧貴人"暗裡差阿綠遞去的信,說是永壽宮出了潑天的大事,要她無論如何,也要在這一日,把甘露寺里,那個最信得過的、能替甄嬛作證的人,請進宮來。book18.org
浣碧本來還守在果郡王的病榻前,一聽這信,登時,如遭雷擊。她顧不得果郡王那還未褪的熱,交代了幾句,便飛也似的,去了甘露寺,求了那莫言師太,晝夜兼程地,趕回宮來。book18.org
此刻,她搶進殿來,也顧不得什麼規矩,一路從果郡王府奔進宮門,跑得鬢髮散亂,幾縷青絲貼在汗濕的額上,裙角下的兩條玉腿還在打顫,鞋面濺著雪泥;她一把扶住了那站在風裡、臉色白得透明的甄嬛,喘著氣,道:book18.org
"小姐……小姐,奴婢……奴婢把莫言師太,請來了!"book18.org
話音方落,便見那殿門外,緩緩地,走進一個身著灰袍、法相莊嚴的年老女尼。book18.org
這女尼,眉目沉靜,通身一股子,看破紅塵、卻又偏偏帶著幾分,人間正氣的凜然。她當年在這寺里也是一副好骨相,如今雖添了霜色,那脖頸還直,脊背還開,一身灰袍穿在身上,倒比許多宮裡頭的貴婦還顯得清正。她不是旁人,正是甘露寺的莫言。book18.org
莫言朝皇帝,雙手合十,行了個出家人的禮,那聲音,不疾不徐,卻字字,如金石落地:book18.org
"貧尼莫言,自甘露寺而來。貴妃娘娘在寺中,枯坐禮佛數載,清修自持,從無逾矩。貧尼,可以為證。至於那靜白——"book18.org
她頓了頓,那沉靜的眼,緩緩地,轉向了那早已嚇得、癱軟在地的靜白:book18.org
"此人背地裡,早就被那祺貴人,用銀錢收買。她今日上殿,說的每一個字,都是,拿了錢的鬼話。"book18.org
靜白"撲通"一聲,跪倒在地,那臉色,白得,像一張紙。book18.org
"冤枉……冤枉啊……"她抖著嗓子,還想狡辯,卻被莫言那一眼,看得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book18.org
那玢兒,也在這亂箭之中,"哇"地一聲,哭了出來。她膝行上前,朝皇后,又朝甄嬛,連連磕頭,那聲音,抖得不成樣子:book18.org
"奴婢……奴婢說……奴婢全都說……是那祺貴人,拿奴婢一家老小的性命,逼著奴婢,進宮作偽證的!奴婢若不來,奴婢那才幾歲的兒子,就要……就要……"book18.org
她說到"兒子"二字,那哭聲,再也壓不住,號啕起來。book18.org
滿殿,霎時,炸開了鍋。book18.org
葉瀾依站在角落裡,那張素來冷若冰霜的臉,此刻,也鬆動了些。book18.org
她終究,不是來害甄嬛的。她恨甄嬛,恨她負了果郡王;可她也明白,若是甄嬛今日,被這幾個跳樑小丑,用這種下作的手段,釘死在這宮裡,那果郡王,那對果郡王留下的、無辜的、可憐的骨血,便都要,隨著甄嬛,一併,萬劫不復。book18.org
她轉著那盞,早已涼透的茶,眼皮,微微抬了一下——睫毛一掀,露出那雙眼睛裡頭的野氣,被這一夜的雪光一襯,清得像兩塊冰;她那條長腿在裙里換了換重心,鞋尖點了一下地,腳踝細得能一手攥住。正對上,甄嬛朝她,投來的那一道,極淡的、帶著些瞭然的視線。book18.org
她不是旁人,正是這宮裡最不肯低頭的葉瀾依,這會兒卻先垂了眼。book18.org
兩個女人,誰也沒說話。book18.org
可這一眼,卻像是,把前一日,春禧殿里,那一場,險些見了血的舊怨,無聲無息地,按了下去。book18.org
事情到了這個份上,皇后那點,見不得光的算計,已經是,紙里包不住火。book18.org
皇帝那雙眼,此刻,已經不看甄嬛,也不看溫實初了。他那滿身的怒火,像是終於,找到了一個,可以名正言順宣洩的、真正的出口。book18.org
"皇后。"他一步一步,走到皇后面前,居高臨下地,望著她,那聲音,冷得,能掉下冰碴子來,"這水裡的白礬,是誰放的?是你,還是旁人?"book18.org
皇后那身子,一晃,險些站不穩。book18.org
她心裡,比誰都清楚,到了這步田地,若認了,她這皇后,便算是,徹底栽了。若不認,這白礬的事,又總要,有個交代。book18.org
她死死地,撐著,那滿頭冷汗,已經順著鬢角,淌了下來,把鬢邊那幾縷青絲黏成一綹,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;汗珠子順著下頜線滑進頸窩,在那一截白膩的玉頸上留下一道亮痕。book18.org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皇后像是,忽然想到了什麼。她猛地,轉身,朝那縮在殿角、一直沒吭聲的、她身邊最得用的宮女繪春,厲聲道:book18.org
"繪春!你這大膽的奴才!可是你,暗中,在那水盆里,動了手腳,想陷害本宮,陷害熹貴妃?!"book18.org
繪春渾身一抖,"撲通"跪下,那臉,白得,像見了鬼。她原也是皇后宮裡挑出來的丫頭,模樣生得周正,一跪下去,便見那兩截雪白的腕子撐在金磚上,細得發抖。book18.org
她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。可那到了嘴邊的話,在看到皇后那一眼,冰冷的、不容抗拒的、殺人的目光時,又硬生生地,咽了回去。book18.org
繪春這丫頭,是皇后一手調教出來的。她知道,今日這黑鍋,皇后是要,讓她來背了。她若不肯背,那死的不只是她,還有她宮外,那一大家子人。book18.org
她跪在地上,抖了許久。末了,她"咚"地一聲,把頭磕在了金磚上,那聲音,低得,像是從地獄裡,擠出來的:book18.org
"是奴婢……是奴婢糊塗……是奴婢,被豬油蒙了心……才……才做出這等,大逆不道的事……奴婢……奴婢甘願領罪……"book18.org
滿殿,又是一陣,低低的譁然。book18.org
誰都看得出,這繪春,不過是皇后,情急之下,拉出來頂缸的一顆棄子。可這宮裡,誰也不會,去戳破這一層。捅破了皇后,對誰,都沒有好處。book18.org
甄嬛站在殿中,望著這齣,主僕相互撕咬的醜劇,那心裡,一時間,竟不覺得,有多痛快。book18.org
她只是,覺得冷。book18.org
這宮裡的人心,原來,涼薄到了這個份上。平日裡,跟著皇后鞍前馬後、為她赴湯蹈火的繪春,到了要命的時候,也不過是皇后,隨手就能,甩出去,擋刀子的一件,會喘氣的物件。book18.org
她沒說話。book18.org
她只靜靜地,看著皇后,把這一場,由她自己一手挑起的、驚天動地的大案,一點一點地,收起了尾巴。book18.org
皇帝到底,是皇帝。book18.org
他看著那跪地認罪的繪春,又看著那臉色慘白、搖搖欲墜的皇后,末了,重重地,"哼"了一聲。皇后這一站不穩,便只好撐著鳳座的扶手,那隻手拄上去,纖纖玉指摳著金漆,把指甲根都摳得泛白,正紅的袖子滑下去,露出一截玉臂。book18.org
他沒有再審下去。這宮裡,有的事情,追到底,反倒,傷了他的體面。皇后是不能動的,動了她,牽一髮動全身。可這口惡氣,也總要,找個出處。book18.org
他那雙眼睛,重新,落在了那跪在地上、抖如篩糠的祺貴人,和那斐雯、靜白身上。book18.org
"把祺貴人,"他一字一頓,那聲音里,是壓不住的、血淋淋的殺意,"打入冷宮!斐雯、靜白,兩個信口雌黃、誣陷貴妃的賤婢,亂棍打死!"book18.org
"至於那玢兒——"他頓了頓,那眼,掃過那個,已經哭得、癱軟在地的中年婦人,"既是被脅迫,朕,念她招供有功,免她一死。驅逐出宮,永不敘用。"book18.org
"不!皇上!"祺貴人瘋了似的,膝行上前,一把抱住了皇帝的靴子,那哭喊聲,撕心裂肺,"臣妾冤枉!臣妾是受了皇后娘娘——"book18.org
"住口!"book18.org
皇帝一腳,把她踹翻在地。那眼裡的厭惡,已經濃得,化不開。book18.org
"你還敢攀咬皇后!"他怒道,"你這賤人,平日裡,搬弄是非,禍亂後宮,如今事敗,還想拉人墊背!拉下去!"book18.org
幾個健壯的太監,一擁而上,把那個,昔日裡,嬌縱跋扈、不可一世的祺貴人,像拖一條死狗一樣,拖了下去。她這一被拖,身子便橫過來,一身的錦緞在地上蹭得翻起來,露出兩條白生生的腿和一截玉頸,那兩瓣肥臀在裙下鼓著,隨著拖拽一下下磕在金磚上;她一雙手在地上抓,抓得指甲斷了,一頭青絲散了滿地。book18.org
那祺貴人的哭喊聲,從殿里,一直拖到殿外,拖過那長長的宮道,拖成了,一縷,穿堂的、悽厲的風。book18.org
斐雯和靜白,也被架了出去。book18.org
那靜白,臨出門,還回身,朝甄嬛,"呸"了一聲,詛咒著,咒她不得好死。那灰僧袍一轉身,露出一張瘦削的側臉,頰骨高,頸子還白。那斐雯,卻已經,嚇得,連話都不會說了,只一個勁兒地,翻著白眼;她那張曾經鮮亮的臉上,被打出來的一片腫還沒消,配著今晨新添的慘白,越發像個被打壞了的瓷人。book18.org
外頭,很快就響起了,一聲聲,悶悶的、打在肉體上的,"撲通""撲通"的杖聲,混著,那兩個女人,斷了氣的、微弱的呻吟。book18.org
殿里,鴉雀無聲。book18.org
那血腥氣,順著風,一絲絲地,飄了進來。book18.org
甄嬛在滿殿的靜默里,緩緩地,走到了皇帝面前。book18.org
她重又,端端正正地,跪了下去。這一跪,跪得整整齊齊,脊背從玉頸到尾骨一條直線,跪得那身素色吉服在膝上攤開,只把後腰那道細細的彎勾出來,兩瓣臀在裙下壓成一個圓,她跪著,也不許自己塌半分。book18.org
"皇上。"她道,那聲音,不悲,不喜,透著一股子,被這一整場鬧劇,掏空了之後,才有的、徹骨的平靜,"臣妾,清白,已經查明。臣妾這一跪,不是求皇上開恩。是請皇上,給這滿宮的妃嬪,給臣妾那對,尚在襁褓、無辜的兒女,一個,公道。"book18.org
她頓了頓,那眼,抬起來,直直地,望進皇帝眼裡:book18.org
"是誰,在背後,指使祺貴人,串通人證,誣告臣妾。是誰,要在那一盆水裡,加白礬,想置臣妾、置龍嗣,於死地。皇上,您,總要,查個明白。否則,這後宮裡,今日是臣妾,明日,只怕,就是旁人。今日是白礬,明日,還不知,是什麼,更要命的東西。"book18.org
皇帝被甄嬛這一番話,說得,心裡頭,又疼,又愧,又怒。book18.org
他望著甄嬛這張,白得透明、卻依舊清麗不減的臉,那一雙含情眼裡頭的水光還沒散,櫻唇沒什麼血色,倒襯得整張臉乾乾淨淨;這一跪,肩塌下去,頸子垂著,把那一截玉頸的線條露得清清楚楚。一時之間,竟生出幾分,說不清、道不明的,虧欠來。book18.org
他自然,是查不明白的。這宮裡的水,深得像看不見底的海。皇后是誰,他心裡門兒清,可他也清楚,今日這盆白礬,就是皇后放的,他也動不了皇后分毫。book18.org
可他總得,給甄嬛,一個交代。book18.org
他伸手,把甄嬛,扶了起來,那動作,破天荒地,帶了幾分,真心實意的、軟和的疼惜:book18.org
"愛妃,委屈你了。朕,都記在心裡。這樁事,朕,定會給你,一個公道。"book18.org
他說罷,環視滿殿,那聲音,重新,恢復了帝王的威嚴:book18.org
"今日之事,就到此。誰再敢,在朕的跟前,搬弄是非,誣陷宮妃,擾亂後宮——"book18.org
他沒有說下去。可那滿殿的人,都從他那一雙,陰鷙的眼裡,讀出了那沒有說出口的,後半句。book18.org
眾人,這才,陸陸續續地,散了。book18.org
甄嬛由浣碧和玉嬈,一左一右地,扶著,往永壽宮走。那華貴妃的儀仗,前呼後擁,浩蕩前行,走在那,被昨夜的風雪,洗得發白的,青磚宮道上。book18.org
沒有人說話。book18.org
甄嬛走得很慢。她這身子,到底,是剛出月子,又經了這一夜一日,驚心動魄的折騰,早有些,撐不住了。可她那背,卻挺得,筆直筆直的,像一根,寧折,也不彎的,青竹。一步一晃,那兩條玉腿從素色裙下露出來,腳上的繡鞋踩在雪裡,一深一淺;玉嬈扶著她那隻藕臂,自己那截柳腰也彎著,替姐姐分擔半邊分量,一頭青絲垂下來,掃過甄嬛的袖口。book18.org
走到無人處,她才,低聲,對浣碧道:book18.org
"寧貴人那兒,你去回了,說她這份情,本宮,記下了。"book18.org
浣碧應了,那眼圈,還紅紅的。book18.org
這一日,就這麼,有驚無險地,過去了。book18.org
可甄嬛心裡,沒有半分,劫後餘生的輕鬆。book18.org
她太清楚了。這宮裡,從來,就沒有真正的勝。今日她贏了這一局,靠的,是一眼,看穿了那白礬,靠的,是浣碧請來了莫言,靠的,是玢兒臨陣反水,靠的,是葉瀾依,那一點,為了果郡王的、微末的善意。book18.org
可下一次呢?book18.org
下一次,皇后若換了,一種她看不穿的毒藥,一種,她請不到人證的下作手段,她甄嬛,還能這麼,全身而退嗎?book18.org
她那顆,剛在井邊,穩得,像壓艙石一樣的心,此刻,才後知後覺地,一陣陣地,後怕起來。book18.org
入夜。book18.org
永壽宮裡,早早地,掌了燈。這夜,下起了雪。book18.org
甄嬛換下那一身,繁複的、沾了滿殿血氣的、貴妃的禮服,只穿了件,素凈的寢衣,靠在軟榻上。寢衣的襟口沒系嚴,斜斜敞開,露出半邊玉頸和鎖骨下的一片雪膚,夜裡燈的黃光落上去,那一片白便泛著暖;她抱著那剛被這一場風波,驚擾得不肯安睡的弘曕,一下下地,拍著,哄著。book18.org
那孩子,到底還小。什麼都不懂。他只知道,白日裡,有人拿針,扎了他的小腳。這會兒,夢裡,還不時,抽噎一下,兩隻小手,死死地,攥著娘親的衣襟,不肯撒開。book18.org
甄嬛垂眼,望著懷裡,這張,睡得並不安穩的小臉,那眼淚,到底,沒忍住,一滴,又一滴地,砸在了那明黃的襁褓上。book18.org
滴血認親。多麼可笑。book18.org
這滿宮的人,煞有介事地,拿她這,無辜的孩子,去驗那,血統的正宗。可這孩子的親生父親,從頭到尾,就站在宮外,是一個,誰也不敢提的,名字。book18.org
而那個,高坐龍椅,口口聲聲,要驗明"龍嗣"真偽的男人,他自己,才是一個,連這宮裡,任何一個太監,都不如的,生不出的東西。book18.org
甄嬛抱著孩子,哭了許久。book18.org
正哭得,有些昏沉的時候,她忽然,覺出,那寢殿的窗根兒底下,像是,有一道,極輕的、熟悉的視線,正隔著雪,朝她,投了過來。book18.org
她不用回頭,也知道,是誰。book18.org
是康祿海的眼線。那個,日日夜夜,伏在房樑上、窗根下,把她這宮裡,每一絲動靜,都記在心裡的,鬼。book18.org
她咬了咬牙,沒去戳破。她只是,把懷裡孩子,往懷裡,又緊了緊,那臉上的淚,也在這一個念頭,轉過之後,慢慢地,乾了。book18.org
那網,還懸在頭頂。這一場滴血認親的大案,說到底,也不過是,那網收攏之前,一場,可有可無的,前戲罷了。book18.org
而此刻,那雪地里,康祿海的眼線,正裹著一身,幾乎要凍僵的寒意,蹲在那,能看見永壽宮寢殿的,那處,半塌的牆垣後頭。book18.org
他這一日,算是,又看了一出,天大的好戲。book18.org
看著那皇帝,如何,被一盆白礬水,耍得,暴跳如雷;看著那皇后,如何,機關算盡,最後,只能拉出一個,倒霉的宮女,頂缸;看著那祺貴人,如何,從雲端,一頭栽進冷宮;看著那熹貴妃,如何,絕處逢生,反敗為勝。book18.org
他看著看著,那凍得僵硬的嘴角,又咧開了。book18.org
"鬧吧,鬧吧。"他在心裡,一遍遍地,冷笑著,嘀咕,"這大案,鬧得越大,越證明,坐在那龍椅上頭,是個,瞎了眼的活王八。滿宮的雞巴,都亮著,就他,一個,又短,又軟,是個生不出的廢人。他還,一本正經地,去滴那勞什子血——滴個屁!這滿宮的崽子,有一個算一個,有哪個,是他那根,軟頭軟腦的雞巴,能種出來的?"book18.org
他這麼想著,那胯下,那根,硬邦邦的雞巴,又不知羞恥地,把這冰冷的雪,都頂出個,熱氣騰騰的坑來。book18.org
這一夜,永壽宮裡的火,燒得,比往日,更旺了些。book18.org
可那滿宮的太監,卻並不因為,白日裡,出了這麼大一樁,血光之災,就消停了。book18.org
恰恰相反。這宮裡,越是亂,越是人人自危,那牆根底下的、見不得光的買賣,反倒,越發地,紅火了起來。book18.org
永壽宮後頭的柴房裡,那一堆,曬得干透的柴火,又被,幾具交疊的身子,壓得,"嘎吱嘎吱"地,響。book18.org
這一回,卻不是昨夜裡,那個起夜添炭的小宮女,和那個當夜差的小太監了。book18.org
換了人。book18.org
是一個,白日裡,在景仁宮外頭,看夠了熱鬧的、粗使的小太監,不知從哪兒,拽來了一個,新分到永壽宮、還不懂規矩的、嫩生生的掃地小宮女。book18.org
那柴門,"吱呀"一關,裡頭,便只剩下,那一聲聲,被死死捂住、又忍不住泄出來的,貓叫似的,斷續的呻吟,和那小太監,粗魯的、喘氣。book18.org
"好姐姐,別躲。"那小太監,一手,捏著她那,軟得跟麵糰似的小奶子,一手,掰著她那兩條,嫩雞腿似的細腿,把自己那根,憋了一整天的、滾燙的雞巴,抵在她那,還沒怎麼被人碰過的、又緊又熱的嫩屄口子上,猴急地磨,"今兒個大殿上,那皇帝,驗了一整天的血,驗得他自個兒,都信了。可他哪知道,他這滿宮裡,就數他那根,最不中用。姐姐,今兒個,讓弟弟,給你,好好開開這騷屄的竅。"book18.org
話音未落,他腰眼猛一沉。那小宮女,疼得,"啊"地一聲,哭了出來,那兩條腿,卻,不由自主地,死死,盤上了他的腰。book18.org
這頭,柴房裡,春色爛漫。那頭,敬事房的耳房裡,那管帳本的順子,又點起了那盞,豆大的油燈。book18.org
順子今日,也沒少聽,白日裡,那樁驚動六宮的大案。他攤開那本,油漬麻花的帳本,蘸了筆,想了想,便一筆一划地,記了下去。book18.org
"滴血認親大案,水落石出。皇后預先,於驗血水中,暗摻白礬,一驗之下,溫實初與六阿哥弘曕之血,混作一團,皇帝大怒,幾欲冤殺甄嬛。幸甄嬛一眼識破,當眾陳情,逼皇帝當眾二次驗血。新提凈水,二血不相融,皇后奸計,大白於天下。"book18.org
"葉瀾依暗差阿綠,傳信浣碧。浣碧自果郡王府奔回,親赴甘露寺,請莫言入宮作證。莫言指靜白,已為祺貴人所收買。玢兒臨陣反水,哭訴全家性命,為祺貴人所威脅,方作偽證。斐雯、靜白,亂棍打死。祺貴人,打入冷宮。皇后情急,拉心腹宮女繪春頂缸。繪春伏地認罪。甄嬛終,反敗為勝。"book18.org
"匡耐,最是可笑,那皇帝,早泄不舉,雞巴短小,連半分,龍種,都種不出來。這滿宮的阿哥格格,有一個算一個,無一是他親生。他卻煞有介事,以那滴血認親,去審一個,比誰都冤枉的、清白的溫實初。這,才是本集,最大的一樁,笑話。"book18.org
寫罷,順子停了筆,照舊,翻到那最後一頁。那上頭,那一行,雷打不動的字,還在那兒,端端正正地,躺著。book18.org
入夜更深。雪,下得,更緊了些。book18.org
那高坐龍椅、這一日,被一盆白礬水,攪得,肝火大動、又疑神疑鬼到後半夜的皇帝,終於,也乏了。他由幾個近身的內侍伺候著,更了衣,歇下了。book18.org
臨睡前,他還,喃喃地,罵著那一句:book18.org
"賤人……都是,一群,喂不熟的白眼狼……"book18.org
他罵的,是那祺貴人,是那斐雯、靜白,也是,那讓他,在滿宮人面前,險些,丟了天大臉面的、皇后。book18.org
他唯獨,沒罵他自己。book18.org
他不知道,如今,他那張,被這後宮裡的風雪,吹得青紫的、龍顏,在這滿宮的太監宮女眼裡,其實,就是一張,最大的、活動的、綠油油的,笑柄。book18.org
而這個,被皇帝罵了一夜、又不敢,真的,去招惹皇后的多疑皇帝,他哪裡知道。book18.org
此刻,就在他那,近身伺候的、值夜的小太監裡頭,有一個,正借著掖被角、添炭火的當口,那雙,不老實的眼睛,已經,在他那,熟睡的女眷里,來來回回地,打了個好幾個轉。book18.org
那皇帝,睜眼一瞧,滿宮裡,都是些,斷了念想的、老實的奴才。他哪裡知道,這群"老實奴才",一個個,胯下,都亮著一根,隨時候命、又不肯安分的東西。book18.org
等他,再一轉身,那值夜的小太監,便又,躡手躡腳地,鑽回了,那耳房後頭,從那群,被留了夜、又都沒了別處可去的、無名的宮女堆里,隨手,就拽住了一個,掀了她的裙擺,把身子,貼了上去。book18.org
這宮裡的火,從來,就沒熄過。book18.org
只是,它燒的,全是,那皇帝,永遠,也看不見的,暗處。book18.org
天,快亮了。book18.org
這一場,從"臣妾要告發"始,到"滴血認親"終的,驚天大案,到底,是,落下了帷幕。book18.org
甄嬛贏了。可這贏,贏的是,一個,苟延殘喘的,繼續活著的機會。她那滿腹的、見不得光的、隨時會被人拿來,再捅上一刀的破綻,還都,一個一個地,懸在那裡,等著。book18.org
皇后的白礬,敗了。可皇后這個人,還穩穩地,坐在那鳳座之上。她今日,折了一個繪春,折了一個祺貴人。可她的野心,她的恨,卻只會,在這一次失敗之後,燒得,更旺,更毒。book18.org
而那一張,康祿海收得,骨節都快,貼到甄嬛後脖頸上的網,也在這,滿宮的亂局裡,悄悄地,又收緊了一分。book18.org
天光,終於,從東邊的,那一線宮牆後頭,一寸一寸地,漫了上來。book18.org
那高坐龍椅、綠帽疊綠帽、卻依舊,對這一切,渾然不覺的皇帝,照舊,起了身,去上他的早朝,去數他膝下,那一個個,他以為,是自己親生的,龍子龍孫。book18.org
而這紫禁城,也照舊,在這明與暗、血與欲、真與假、愛與恨、權謀與色相的交織里,日復一日地,運轉下去。book18.org
甄嬛抱著,那好不容易,才又睡安穩的弘曕,望著窗外,那漸漸亮起來的、灰白色的天,那心裡,頭一回,生出一個,冷冰冰的、清晰的念頭來:book18.org
在這宮裡,若想,真正地,護住,她和果郡王的那點子血脈,她便,再也不能,只做,一個,任人,拿刀架在脖子上,等著看穿陷阱,才堪堪,撿回一條命的,可憐人了。book18.org
她要,主動,出手了。book18.org
(第六十三集 完)book18.or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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